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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酒吧红豆记,有你的现在(第四十九章)

  康晓东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时,忽然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常小梁,是呀,自己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除了常小梁谁也不认识,那么想想也就常小梁可…

京城。酒吧红豆记

  康晓东还在迷迷糊糊地睡着时,忽然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想到了常小梁,是呀,自己在这京城,人生地不熟,除了常小梁谁也不认识,那么想想也就常小梁可能会来找自己了。  当康晓东抬起头时,他首先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黑色底料的衬衫,衬衫上画着一个夸张的似笑非笑的大脸,当看见那个人时,康晓东眼神顿时又黯淡了,不是他,终究他还是没有来。  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正一手拿着盒烧烤,一手拿着两瓶啤酒,笑嘻嘻地看着康晓东,他的笑竟和他衣服上的脸有几分相似。  康晓东睡眼朦胧,嘴里喉咙口也干涩地厉害,他喃喃问道:“怎么了?”  那个年轻人,眉梢一扬,笑道:“我说哥们,我已经连续三天看见你坐在这酒吧门口了,每次都是进去转一圈就出来,然后坐在这个石阶上睡大觉,应该是我问你怎么了才对啊。”  “哦”康晓东应了声,他揉了揉眼睛,确实是累了,这几日他都是这样坐在石阶上,困极了就稍稍昏睡会,等到次日凌晨酒吧人去楼空时,他也才怏怏离去。  康晓东勉强地笑了笑,问道:“你经常过来这个酒吧吗?”  那年轻人撇撇嘴,随意地答道:“这不一定,要看哪儿人多,哪家酒吧人多,我就去哪家,所以有时候我是在目的地,有时候我就是在阿尔法。”  康晓东又“哦”了声,眼珠转了转,似乎想到了什么,他问道:“对了,哥们像你打听个事。”  “好吧,那你问吧,我也反正在等人,无聊着呢。”年轻人说着,就一屁股往石阶上坐下,两瓶啤酒随手搁在了一旁。  康晓东问道:“你知道这儿有个叫常小梁的人吗?他长得一米七左右,瘦瘦的,黑色短发,总是喜欢背着个黑色书包。”  “哦,原来你真的是在等人啊!”  “是的,你见过吗?我手机里有他的照片,你帮我看看。”说着康晓东就拿出了自己的机子,调出几张对常小梁偷拍的照片,拿给年轻人看。  年轻人看了几眼照片,皱了皱眉头,回答说:“你这张照片也太黑了些,又不完全是正面照片,很难认的,大约我是印象里没有这号人的,怎么,你就拿着这么张照片,满京城地找他?”  难掩的失望,从康晓东的眼眸里自然得流露出来,他怔怔地呆了会,就默默地拿回了手机,低头不再说话了。  “我说哥们,你也太神奇了吧,京城这么大,你怎么可能凭借一张照片找到人呢?你难道没有他的手机号码和其他的联系方式?”年轻人满是诧异地追问道。  康晓东沉默了会,这才缓缓从失望中回过神,有些失魂落魄地答道:“我丢了,都丢了,我找不到他了。”  “唉——”年轻人看着康晓东这副黯然的模样,不觉眼神也变得柔和许多,发出了淡淡的一声叹息。  两人沉默地坐着,午夜过后的酒吧门口,人来人去也渐渐地变得冷落,只剩了几盏路灯在沉默地弥漫着,昏黄的灯光照着那些世人,或是满面疲倦地站着蹲着坐着在路边,或是放肆地笑着勾肩搭背地离去,酒吧血红色的名字“阿尔法”格外醒目,就像是幽泉老怪的长舌头,哗地一口就能够吞没世人的性命,一切与平常寻常地不能再寻常。  年轻人忽然问道:“他是你谁啊?你就这样在酒吧门口等了他几天几夜?”  康晓东眼神有些迷离,这些日子以来的辛酸与苦楚,他一直憋着忍着,不敢和任何人去诉说,当然也确实是没有人可以去诉说,现在被人这么一问,似乎满满的河堤水有了决堤的缺口,就要汹涌流淌开去。  康晓东声音有些哽咽,回答说:“这是我第一回来京城出差,然后在东单公园遇见了他,就像是大多数人那样,我们都对彼此有了感觉,于是睡在了一起,可是,前几天他突然走了,他根本都不告诉我什么,就突然把我丢在了东单公园里,一个人他就走了,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一直在找他,我在找他。”  “哦”那人恍然大悟地长长应道,但是他还是有些不信,问道:“你就这样满京城地找他?这样的人难道还值得你去找吗?”  康晓东想了想,满眼的哀伤,嘴里却是喃喃地回答道:“要,我要找到他,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我想找到他,问个清楚,凭什么就这样把我丢了,难道他就只是玩玩吗?我不能接受。”  “唉,我说哥们,这样的事情不是很平常的吗,我们这一类人,不是每晚都会发生很多这样的事情?你也别太当真呢。”  康晓东看了看眼前这人,忽然有些好奇,问他:“你是这儿的人吗?”  “不,不是,我是河北的。”那人笑了笑,斜斜的黄头发衬托着他的笑,却有种苍黄的逝去多年的感觉。  康晓东看着眼前这人,似乎能够在他眼睛里隐隐窥见深藏的什么,犹豫了会儿,他试探着问道:“那你是在北京工作?”  那人又笑了,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没有啦,我没有工作。”  “那你是?”康晓东心里其实已经慢慢有些明白,看着一些酒吧附近所站着的站街女,然后再联想到一些泰国电影中站街男的片段,他恍然间已经猜到了。  那人竟也不再避讳,只是移开了他看着康晓东的眼睛,转而朝着地面,笑道:“我就晚上出来找朋友,找到了朋友,就和他们睡觉,反正他们会开房间,我就可以睡一整天了,有时候若是找不到朋友开房,那也就在酒吧里呆着,因为等到早晨时,其实酒吧里就空了,没什么人,我认识那老板,在那里睡下也没事。”  有时候,人知道自己的前尘往事会难受,但是,当听说了他人的曾经沧海,却极为幸运地感到有一些安慰。  康晓东就是如此,当曾经在电影当中看见的那些泰国的韩国的同志,站在大街小巷上等候着顾客,诚如或徐娘半老或青春正好的女子,站在那儿等待男人的光顾,当时他想,这样的人中国应该不会有吧,若是中国也有这样的人存在,那还得了,而眼前,这样的人就活生生地坐在他身旁,与他谈笑说话着,竟恍如不是真实。  康晓东顿了顿,心头有些难受,因为他又想到了很多的事,难道说同志的圈子真的也是如此混乱?有人玩419,有人卖人肉,有人日夜鬼混,且许多人都慢慢地走进了这样的生活状态,难道说常小梁也是这样的人吗?  这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吗?  这难道说不是同志的悲哀?  康晓东想,自己将来会不会也变成他们中的一员,他不知道,他也隐隐有些绝望,若是真有那么一日,那他活在世上又将是为了啥呢?  见康晓东在出神的样子,那年轻人朝四周看了看,就随手拿起两瓶啤酒,开了啤酒丢给了康晓东一瓶,朝着他笑道:“丫的,看来我又碰到了混蛋,和我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到现在都不过来,咱俩既然有缘,啤酒请你喝了,我叫赵星辰,随便你怎么叫。”  康晓东竟然又愣了愣,这才伸手接过啤酒,道了声:“谢谢,康晓东,南方的。”  在他报出自己名字的时候,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赵星辰爽朗地喝了一口,看着康晓东那副模样,说道:“看你样子,还背着个小书包,恐怕还是学生吧,胆子够大,深更半夜都敢总是睡在这儿,要是一不小心就被人一麻袋套到国外卖人肉去了。”  康晓东下意识地就反对道:“怕啥,我要等他,哪儿我都敢去。”  话说完,康晓东也哗地吞了一口啤酒,一阵凉爽冲入了他干涸的咽喉。  赵星辰闻言,眼眸中竟又流露出了一种叹息的神情,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拍拍康晓东的肩膀,似乎有些语重心长地劝道:“哥们,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地方,常常会有敲诈抢劫勒索的事情出现吗?要是被人下了药,那你可怎么办?指不定我这瓶啤酒里就是下了药的,那你可就惨了。”  康晓东忽然冷笑了下,回答道:“那又怎样?难道你还把我卖到山西挖煤去?我不甘心,他就这样丢掉了我,我要等到他。”  赵星辰叹息了,他朝着四周望了望,这时候酒吧里已经渐渐有人在离开散去,整个城市的喧嚣也在此时陷入了越来越深厚的沉睡。  康晓东酒量可真不行,喝了那么些酒,就感觉有些熏熏醉意,但他自己想着,可能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或许是自己心里压抑太苦了。  康晓东忽然朝着身旁的赵星辰问道:“大哥,你出来几年了?”  赵星辰拿过那盒烧烤,分给了康晓东几串烤肉和金针菇,他一边吃着一边在想,嘴里回答道:“好像到北京有六年了吧,可能是七年,我也记不住了。”  康晓东闻言,脱口而出几个字:“那你就是老gay了。”  “哈哈哈”赵星辰有些低沉地笑起来,他一抹嘴边的油腻,看着康晓东,摆出一副极为有趣的表情,说:“我看你年纪没比我大,想啥说啥,怎么那么毒辣的嘴巴啊,我就直接成了老gay了,这年头,哎呦,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啊。”  康晓东这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尴尬地笑了几声,说:“嘿嘿,我不喜欢这样,我想找一个长长久久的人,《甄嬛传》看过吗,我喜欢甄嬛的想法,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听到这话时,赵星辰的脸色有些傻了傻,他先是半笑着回答说“看过了”,而后神情变得似笑非笑,淡淡说道:“曾经我也如你般天真,甄嬛最后不是说成为了最富权势的女人,自己却也已经是身心俱损了吗?”  康晓东看着眼前这个打扮时髦的哥们,心中极为鲜明地闪出了一个念头,每个同志的背后,都埋藏有一段心酸的血泪史,或者说你看他表面或潇洒或堕落,但心底的苦楚又有几人明白?是呀,诚如自己是如此,那么他人也恐怕是这样过来的吧,顿时一种同病相怜的感受,从康晓东的心里涌现出来。  在京城漂泊找寻常小梁的这段时间,也让康晓东看透了许多的事情,只是可能他还是有些不肯承认罢了,他觉得累,身心都累极了,嘴里竟忽然唱出了一句《白月光》中的歌词:“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赵星辰听到这声淡淡的歌声,嘴角有些勉强地笑了笑。  “我十六岁那年出门打工,在河北保定做了些年,后来就来了北京,到现在用心算算,也快十年了,都十年咯,哥们都成了爷们,真正像是做梦一样。”  康晓东似乎听出了什么,看着赵星辰的那张脸,他忽然觉得,在赵星辰嬉皮笑脸的背后,隐匿着的,或许就是这些江湖奔波的事,人在江湖漂啊,哪能不挨刀啊,这话一定是真理的。  康晓东不觉伸手去拍了拍赵星辰的肩膀,嘴角笑了笑,问道:“那哥们怎么会入了现在这行当?在外打工也挺好啊。”  赵星辰端起酒瓶,朝着康晓东碰了碰瓶子,而后猛地一口灌酒,他笑起来,特有北方爷们的那种豪迈气,他笑道:“嗨,还不是因为碰上了那么一个家伙,那年在河北保定,我在酒店里当传菜员,丫的,那时候年轻,我端起盘子来,没有一个哥们比得过我,腿脚利索,唰唰几步就能够飞檐走壁,直接奔上了三楼包间,那可比吃那盖中盖有用多了,再说了那时候一天还能够打飞机两三次呢,那劲道简直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准把卫星都给打落了地哦,所以咱老板都特器重我,都想收我当干儿子,嘿嘿,哥们你说,我哪能呢,人家大老板说这话是看得起你,我若是不识趣地当认真了,那岂不就是有眼无珠吗?”  说的时候,赵星辰哈哈笑起来,讲话都唾沫横飞,那模样特给力,他朝着康晓东眨着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面的飞扬神采,让康晓东都觉得被感染了,内心里一阵亢奋。  赵星辰正笑的激动时,又说道:“嘿,哥们你说世界有眼无珠的人够傻逼了吧,简直就是脑袋是豆腐堆成的,哥们那时候也正年轻,嘿嘿,还真他妈地就以为老板是真的要把我收做干儿子,那亢奋劲儿,连着三天请厨房里的大伙儿吃饭,只吃的山穷水尽时,嘿嘿,老板娘不干了,说咱们干厨房的,专门就会做些偷鸡摸狗的把戏,满厨房的菜都被咱哥几个给消灭了,这可是大罪啊。”  看了康晓东一眼,赵星辰抹了抹嘴巴,吞了口啤酒,啤酒瓶都快见底了,他双眼冒光般地笑道:“嘿,哥们你说老板娘这样冤枉咱,咱是干还是不干呢?那按着爷们我的性格,是一定不肯罢休了,于是就准备和老板娘干起来,老板冲出来,一看自己的女人被爷们我欺负了,这还了得,他一个电话过去,喊了一群痞子流氓,你瞧,哥们这头皮的蜈蚣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康晓东凝眼细看时,心中不禁噔地弹了下,妈呀,这大口子的长长疤痕,得要人命不是,要是挨着了,准得见如来佛祖去,他的心中立刻翻江倒海般地涌出一阵怜惜的感觉,伸出手打算去摸摸看那道蜈蚣疤。  谁知赵星辰一甩手,就把康晓东的手臂推开了,他朝着康晓东又轻轻一笑,说道:“哥们,没事儿的,就这么点小疤痕,哪里能够要的了哥们的命呢?你否担心,来,咱们干完这瓶酒再说。”  “砰”两个啤酒瓶撞在一块儿,看着赵星辰那副喝酒像是饮水般的样,康晓东心头立刻觉得佩服,北方的爷们果然是够爷们,单单瞧那喝酒的气势,就足够吓晕千千万万的南方人,所以想也没想,康晓东也立刻举起酒瓶就哗哗地朝着自己灌了,搞的自己也像是海量般,搞不好弄个酒精中毒,看他咱办。  赵星辰将空瓶子随手一丢,然后看了看康晓东喝酒的样儿,舔着舌头笑着道:“哥们,都说你们南方不会喝酒,我瞧你这哥们,也挺豪气的,将来准是个爷们,我喜欢,来,这几串烤鱿鱼你就将就着吃吧。”  大半瓶啤酒入肚,康晓东已然有些脸色晕红,满脑袋晕乎乎的,原本就疲累与愁苦到极致的心境,此时此刻更是有了宣泄的出口,他打着饱嗝,然后拉着赵星辰的膀子,喃喃笑着说:“我觉得,还是你们北方人好,我那哥们他就是陕西的,特豪爽的一个爷们,我猜想着,将来他准会是个大老爷们,那时候一定特熊,我就喜欢熊样的人。”  “呵呵”赵星辰笑了两声,抬眼看了看不远处京城的路灯,指着那儿道:“哥们,我就觉得,咱俩也真算是有缘,京城这么大的地儿,竟然还能够坐在一块儿喝喝酒,聊聊天,还有啊,咱们都喜欢上了北方的爷们,这一点可真的是够逗儿。”  “怎么?你也以前喜欢过谁?”康晓东一说出这话就懊悔了,傻呆了吧,活这么大岁数,都快奔三的人儿了,谁生命里没有个一两段艳遇史或者是曾经沧海啊。  赵星辰一把拦住康晓东的肩膀,把头凑过去,有些似笑非笑地看着康晓东,嘴里竟有些模糊得说道:“哥们,你真好眼力,我还真他妈得当年有过那么一段疯疯癫癫的年纪,那时候真是跟栏子里的猪八戒一样,简直就是满肚子肥肠,傻透了。”  “怎么了?”康晓东的声音有些虚弱,他有些害怕,似乎触动了眼前这人的什么旧事,所以语言也变得谨慎和软弱起来。  “那年被打以后,几个哥们把我送了医院,你猜医院会是什么好地方,那都是骗钱瞎忽悠的地儿,我就巴掌小的伤疤,硬是给他们整的要住院观察,当时我也被打得晕乎乎的,竟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也同意住院,一住院各种问题就滚了出来,第一就是钱,第二就是这个病人得找人照顾,我的妈呀,那我找谁去呀,难不成还得硬着脸皮让哥们几个帮忙?这总不成吧,你说是吧?”  赵星辰抹了抹裤兜,掏出一包香烟,抽出来一根,双眼微微眯着,就烧起来,他递给康晓东,康晓东想也没想,竟然也就接过了,丫的,这哥们这辈子抽的烟可不超过五根手指头的数,他难道也学会抽烟了?  康晓东被呛到了,张着嘴巴就咳嗽。  赵星辰见状,一手夺过康晓东手中的香烟,一边嘴里叫起来:“嘿嘿嘿,你瞧我这脑子,果然是搭错筋的,都忘了你还是个小学生呢,哪里能够经得起这套,不会抽烟你也不告诉我声,这下可把你害的。”  看着赵星辰那副着急的样儿,康晓东打心底里想笑,他拍了拍赵星辰的肩膀,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看着你抽烟的样儿,我觉得特愁,既然酒咱一起喝了,那烟咱也一起抽,我想和你一起去忧愁。”  “呦呦,还忧愁呢,爷们多少年没有再听说过这个词了,还真整的像回事,既然哥们这样热心肠,那这份心意爷们就接受了,抽烟你就免了哈,保重身体很要紧。”  “哈哈哈——”  瞧着赵星辰说话的样,老气横秋,竟有几分像是康晓东的大哥哥,挺会教训人,这样子让康晓东乐呵地,都把头靠在了赵星辰的肩膀上,脸上一个劲地傻笑,问道:“那大哥后来在医院里怎么样了?”  赵星辰看着康晓东那副依靠在自己身上的样,眼神里有一丝柔情闪过,但瞬间又湮灭不存,化成了一缕苦笑,嘴里却也大笑着说起来:“那时候谁知道呢,老天想安排的事儿,咱们凡人是怎么都猜不到的,我就是没猜到,平时挺哥们的几个弟兄,到了我住院时,竟都一溜烟儿地从地球上消失了,都看不到影子,前个天还一起称兄道弟地一起喝酒吃肉呢,这妈妈的,竟然会是一个平时不怎么接触的家伙,倒是主动来照顾我了,还帮哥们交清了医药费。”  “啊”康晓东闻言,满脸温暖地感慨起来:“这年头,果然还是有真心人的,那大哥也一定是你的好兄弟了吧现在?”  “哼”这回奇怪的是,赵星辰竟然有些冷笑,笑里还透着显然的嘲讽。  “怎么了?”康晓东不能理解,心里纳闷道,难道两人后来又为了争一个女朋友而大打出手,最后生死决斗,从此老死不相往来?又或者,就此发生了什么狗血的同志恋情,最后一个人得了癌症,被送进了太平间?  果然是,读的书多的人,就是脑袋瓜子聪明,猜事情八九不离十。  赵星辰轻轻地从鼻子里喷出两条烟龙,淡淡的烟草味,让康晓东有种如梦似幻的错觉,就在这么一个午夜的酒吧门口,独自漂泊异乡的街头,依靠在这么一个陌生人的身边,那会是怎么样的心境呢?  真想睡一睡呀,就此依靠在这个人的怀抱里,好好地温暖地做一场梦呀。  赵星辰眼眸里有些恍惚的悠远,飘渺着似乎思绪也回到了多少年前。  “有时候你绝想不到你会遇见什么样的人,而后发生什么样的事,我总觉得,冥冥之中,一切似乎都已经被皓天给注定了,就像是爷们我,当然了,当年爷们也还是哥们的时候,那年头,年少不更事,就算是被打到了医院,险些搬进了太平间,那性子依旧是纯真的跟个娘们似的,啥都不懂的屁样儿,看那家伙对哥们好,就慢慢地还真相信了他,那时候年轻啊,人家喂你吃口饭都会被感动的鼻涕眼泪一碗流啊,被他照顾了几天,嘿,还真的就赖上了他,干啥事都想着找他一起去,就算是后来出院了,没地方住,那哥们说去住他租的房子吧,嘿嘿,你说好笑不,就算是卖淫的都还得收钱才卖呢,哥们硬是乖乖地不用人家花一分钱,就跟人家去了。”  赵星辰时笑时嘲,时而神情恍惚,眼眸迷离,时而嘿嘿地不知所谓。  康晓东却渐渐地听得入迷了,他渐渐地想到了很多,想到了自己的曾经,他也就嘲笑起来,说道:“这事儿,我也经历过,以前在南方读初中的时候,我总是被人家欺负,他们都说我只走路娘娘腔的,所以总是排挤我,不跟我玩儿,还一伙人打我,后来有个哥们出现了,那个哥们特仗义,总照顾着我,我能理解你的想法。”  赵星辰拍着康晓东的头,嘿嘿笑道:“你能懂?嗨,你们那时候多年轻啊,纯的就跟一杯矿泉水似的,哪像是当年的哥们我?”  “怎么了?难道那个大哥家里还藏着一大堆花花大姑娘?”康晓东打趣道,他闭着眼睛,闻着那烟草味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些香,这种味道让他想起了常小梁,他想到了常小梁舌尖那淡淡的烟草味,当两人神魂颠倒地在床上时,常小梁的那种体味甚至都有些淡淡的像是烟草,特迷人了,康晓东恰好醉地都忘记了自己还活着。  赵星辰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有些迷离,像是夜色里的幽魂,他幽幽地笑着,弥漫的烟雾将他的脸衬托地好像是虚假的,他说:  “有时候这真的就是命,那时候我正好和我女朋友分手,你得知道我女朋友那可是长得可以走奥斯卡红地毯的,她一走在街上,立马猫啊狗啊的都朝着她追,所以我也就屁颠屁颠地跟在了她后头,结果呢,她就把哥们当成了猫啊狗啊的,不要哥们了,她嫌我不够养活他,就跟一快躺棺材的老头跑了,你说哥们心里能好过吗?那段时间本来就心情不好,还平白无故地被人给打了一顿,差些见阎王爷去,心里更是妈的难受,但是,就偏偏遇到了那么个人,在医院里,他这样照顾我,对我好,他特讲义气,还每顿都给哥们我买我最喜欢吃的那些菜,还为了晚上要不要开空调和医院的医生吵架,这样的人,你说逢见了,能不感动吗?哥们也是人,人心也是肉长的,当然是义无反顾地把他当成是最好的哥们了。你知道吗,这就是陷阱啊,这简直就是吸白粉的毒药啊,这或许就是命吧,命里注定我会遇见这样的一个人。”  当赵星辰靠着枕头,坐在医院的床上,朝着那个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哥们,你这样照顾我,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看啊,我现在两只手还没有解开绷带,这碗粥恐怕也端不起来吃啊。”  那个人看着赵星辰就笑,手里端着碗红豆糯米粥,说道:“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哥们哪里会让你活生生地饿死在这医院的病床上啊,哥们亲手喂你吃,让你当一回大爷吧。”  “哈哈,这辈子第一回当大爷啊,兄弟的这份情谊,我赵星辰绝对不会忘记。”赵星辰说时,本能地就伸手去拍打自己的胸膛做保证,结果“哇”的痛呼就叫了起来,整成了杀猪似的。  这可是还逢着针线的手掌啊,这哥们对自己下手够狠的。  一缕缕的烟雾,弥漫在虚空里,酒吧里劲爆的音乐声还在砰砰的震动着,赵星辰却在这样的夜里有种如梦平生的念头,有些往事总容易在半梦半醒间,才会涌上心头——  他是谁?  难道赵星辰忘记了那人的名字?  自然不是的,就算真的打死赵星辰,恐怕他也忘不了陈梦杰的名字,甚至说还有他的痞子似的温柔的笑,他讲话时那种给人心以强烈安宁感的力量。  赵星辰命里遇见了陈梦杰,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可真的是命中注定。  就在一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发生了必然的事件。  当陈梦杰帮赵星辰扛着大包小包,带他走出医院时,恰好是春光灿烂,阳光暖暖地落在他们身上,走在前头的陈梦杰回过头,静静地说道:“星辰,外头大好的江山等着咱们去闯荡,以后可不能再任意冲动,伤了别人不要紧,就怕是伤了自己。”  “诶,大好江山,那你带我去闯荡啊,我一个人指不定下回就被打到劳教所去了。”赵星辰裹着满头的绷带,嘴里已经叼起了烟,看着赵星辰笑道。  没等陈梦杰说出话,立刻就有女人的声音如公鸡打鸣般朝这吼来:“嘿嘿嘿,我说你们俩这小青年,咋回事呢,难道不知道医院不允许抽烟吗?你抽烟伤了自己的小命没人管,可要是害了咱们大伙儿的小命那可得跟你干啊!”  一名身穿护士衣服的中年妇人冲到赵星辰的身前,根本没等赵星辰反应,一拳就砸向了赵星辰的面门。  “啊”一声惊叫,赵星辰只觉得眼前黑影闪过,一片凉风席卷,而后嘴里的香烟就不见了踪影。  那中年妇人睁着碗大的双眼,瞪着赵星辰,满脸的肥肉一颤一颤,那根香烟竟被她随手给揉成了粉末,看那双脚岔开的架势,恐怕是武松再世,也得被她三脚四脚的就给踩扁咯。  赵星辰原本想发怒,陈梦杰到底是见过场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此女绝非善类,不好惹啊,指不定以前就是在森林公园里干驯兽的。  陈梦杰拦到了赵星辰身前,对着此女就大声叫起来:“哎呦,这位大姐,我一瞧就知道绝非普通人呢,这等仗势恐怕连院长都得甘拜下风,纪律严明是必须的,在医院这种公共场所怎么能够抽烟呢?谁要是抽烟,我看是抽风了还差不多,我这哥们你看他就知道,明显脑袋是有些问题,还希望大姐大人有大量,好好得放他转院去。”  原本就是雷公状要爆发的妇人,一听陈梦杰这番话,原本火山似的脸,倒变得温柔可亲起来,她翘出一根肥硕如柱的兰花指,冲着陈梦杰点了点,说道:“到底是你这小伙子中看又中用,大姐我一出现,就知道我在医院里的地位,那是呀,在医院里谁敢不听我的管教,就算是院长敢在医院里抽烟,我也敢让他写下检讨书,看有谁还敢违背我定下的禁令,这也是——”  一听这妇人长江流水般,哗啦啦嘴巴不停起来,陈梦杰知道又遇上了一能侃的东北主儿,赶忙出声打断,说道:“大姐啊,我这哥们脑震荡太严重了,现在我们要赶着去转其他医院,您的教训,咱哥们一定铭记在心,永世不忘,您看,要不要咱们回头再见?”  原本正滔滔不绝地说话,妇人闻言,偏过头看了看站在陈梦杰身后的赵星辰,眼眸里不知怎么的竟添了几分怜悯之情,就像是看奄奄一息的初生小畜生,她忙点点头,伸手拍拍陈梦杰的肩膀,悄声说道:“你这小伙子真是辛苦了,摊上了这么一弟弟,但是人心谁不是肉长的呢,是得快去治,这种病啊一旦晚了那可就真的完了,要努力,努力。”  这单单说话还不要紧,一看见妇人的手掌落向自己的肩膀,陈梦杰打心底抽了口凉气,果然,啪啪两掌拍下,五脏六腑都几乎弹跳了几个来回,按着武侠小说里的剧情,此时应该口喷鲜血或者白沫,然后指着妇人呜咽几声,“你,你——”,就这样永世闭眼了。  看着赵星辰跟着陈梦杰身后,慢慢地离开医院,那妇人意犹未尽,竟满脸惆怅地叹息了,嘴里喃喃语道:“唉,多好的小伙子,要是老天垂怜,得多照顾些才行,别最后又弄成了生离死别的样儿,那样多瞎人眼!”  “我说杰哥,你怎么和那老太婆啰嗦那么久,抽根烟又怎么了,哥们爱抽烟,谁管得着?”赵星辰满是不服,叫嚷道。  陈梦杰空出一个手,指指赵星辰裹着绷带的脑袋,假意嗔怒道:“你呀你,刚刚才劝过你要保重自己,别轻易惹事,怎么眼睛都没转,就忘得精光了,难不成真想进劳教所啊?自己的小命最重要,下一回你要是被裹成了木乃伊,我就再送你一脚,直接送你回老家。”  赵星辰笑了,陈梦杰在取笑他,但这话,他就是爱听,屁颠屁颠地挤到陈梦杰身旁,和他紧紧挨着,一脸嘿嘿笑的样儿,说道:“有杰哥在,哥们不怕,有天有地,还有杰哥,要不是你这回帮我,我都不知道该咋办呢,你就是我的大恩人啊!”  杰哥闻言,脸上忍不住笑了笑,他看着赵星辰道:“那下辈子要不要做牛做马来报答杰哥我啊?有天有地,还有杰哥,天崩地裂,杰哥挡着,这话你记着,不假的。”  两人行走在春暮暖融融的阳光里,穿过树林的阴影,彼此的脸上都洋溢着欢乐与平静的笑容。  有些人在没有结婚前,一直会以为自己是多数人;  有些人只有在结婚后,才发现自己是同志;  诚如所谓,人人心中都有一座断背山,只不过是因为没有遇见那一个人,赵星辰没有想到,与陈梦杰的往来,这将会是改变他一生的开始。  赵星辰第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住在一个屋子里,每天有人给他准备好早饭,他不用干活,可以直接睡到中午,又会有饭菜准备好在桌子上,就在附近干活的陈梦杰每次都会赶回来,在家中做饭做菜,而当午饭后,赵星辰又可以玩游戏亦或者躺在床上继续睡大觉,这样的生活,是在他过去的十多年里从来没有过的。  他开始渐渐地依恋上了这样的生活,潜意识里,他觉得只要有陈梦杰在身旁,那真的所有一切都不需要他去操心,这个男人如此无微不至地照顾自己这个所谓的兄弟,怎么可能不让赵星辰有完全信任的想法呢?  赵星辰说这些话的时候,香烟已经抽掉了两三根,他坐在深夜的石阶,默默吐着一团团云雾,而康晓东竟然依偎在他的肩膀上,诚如当年赵星辰靠在陈梦杰的肩膀上的样子,让赵星辰更加觉得不可遏制地去回想曾经。  康晓东闭着眼睛,问了一句:“难道说,你一直都不知道自己是同志吗?”  赵星辰点点头,夜风吹着他的额前斜斜的黄发,竟有些沧桑的凉意,他淡淡说道:“是呀,若是没有碰见那个家伙,或许我真的是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也会喜欢男人的,打小爸妈离婚后,我妈就没怎么管过我,放任我在外头混着日子,她已经有自己的新家了,还有了新的儿子,又哪里还会太在意我呢?既然爸妈都不在意我这个儿子,我自己又哪里会太在意自己呢?”  陈梦杰对赵星辰的照顾,似乎真的太纯真与无邪了,从一开始到最后,竟然都没有说过要钱的事,陈梦杰只是朗朗笑道:“哥都比你大了四五岁,这点钱还是存着的,还不怕你把我给吃穷咯,你就安心住着吧。”  赵星辰想想自己伤痛未愈,又一时无处可去,也只能不好意思地接受了,他不知为什么竟有些讪讪地看着陈梦杰,说道:“杰哥,你可待我真好,从来没有人待我这么好过。”  陈梦杰一拳轻轻打在赵星辰的胸膛,笑道:“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谁没有个三灾五难的,等以后我要是被车撞了,那或许就得向您赵大老板求助了,只希望你到时候别胡乱找几个保安把我打发去了。”  “这哪能呢——”陈梦杰越是这样说,赵星辰越是不好意思,想起了自己的家,想起了父亲母亲,对家的失望在此处得到了弥补,这该是怎么样的让人留恋不舍呢?  日久生情是不假的话。  半月之后的一个夜晚,到了陈梦杰帮赵星辰拆解脑袋上的绷带时间。  那夜,月辉朦朦的,黄昏时的喧嚣已渐渐熄灭,夜风也带着凉意,一阵一阵飞扬着推开的窗纱。  赵星辰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凝眼细看着陈梦杰小心翼翼解开绷带的动作。  陈梦杰问他:“痛吗?”  赵星辰为了让陈梦杰安心,忍住了内心的不安,淡淡笑道:“不痛,哥们又不是小女人,这点痛不算什么。”  绷带拆解下来的时候,两人都长长得舒了口气,尤其是赵星辰,很是急切地问道:“杰哥,怎么样了?会不会破相了啊?”  陈梦杰脸色陡然一变,竟似乎有难言之隐,咯咯嗒嗒只说出几个字:“破,破了,怎么,怎么会这样子的,脸上像是趴着一条大蜈蚣。”  “啊”赵星辰惊呼起来,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灰白,眼神中的惶恐与不知所措,显示出他这个年纪到底不淡定的一面。  没想到,看着赵星辰的变化,只不过坚持了五六秒时间,陈梦杰就“噗嗤”地笑了出来。  赵星辰一看陈梦杰的笑,就知道他是的忽悠自己了,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口处,也没有感觉到明显的疤痕,这下可就兴奋了,朝着陈梦杰叫道:“好啊,杰哥,你竟然敢骗我,那我要在你的脸上砸出一条蜈蚣来,哥们可不是随便就能忽悠的。”  “啊,不要——”  没等陈梦杰反应过来,赵星辰已然扑向了他,赵星辰的两只手掌掐住了陈梦杰的双肩,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陈梦杰本能地进行了反抗,想试图把赵星辰推开,谁想到年纪虽然陈梦杰大了几岁,可论气力竟然远不是赵星辰的对手,这般的反抗,更是让赵星辰把陈梦杰整个人都按到在了沙发上。  那个时间,究竟是在想什么呢?  那个时候,人又会被什么所迷惑了呢?  只有当眼睛对着眼睛,彼此看着躺在沙发上时,一时间沉寂下来的气氛,让空荡荡的房间忽然都有了种时间停滞的错觉。  就是在那么一种场景下,孤独的你遇见了寂寞的我,于是爬上了床,堕落了年少青春。  没有任何犹豫的,陈梦杰的嘴封住了赵星辰的声音,一根擎天巨柱顶在了赵星辰的腹部,让他本能地也起了火热的反应,砰砰的心跳声,让他不知道为什么的,从灵魂深处升起了一种渴望。  赵星辰竟然没有拒绝,反而也动情了。  那一夜,陈梦杰趴在赵星辰的背脊上,疯狂地亲吻着赵星辰最青春的肌肤,两人一起嘿咻地喘气着,干完了第一场又是第二场,跟演电视连续剧似,竟然谁也没有停止下去的意思。  赵星辰他非常欢喜的,有人紧紧抱住他,有人不断地喊着“我喜欢你”“我会保护你一生一世”等温柔的句子,在那时候,赵星辰觉得,所谓的父亲母亲都是白叫了的,实在是不如眼前的这个男人来得实在,是真正能够照顾自己,能够不让自己受伤害的靠山。  而陈梦杰把赵星辰翻来覆去地玩着,他的渴望像是火山爆发般的强烈,他还不断地说:“我若是也还是你这样年轻该多好啊,我当年多想有个人能够这样照顾我,我——”  两人疯狂地滚动在沙发上,地板上,甚至是墙角边,青春的激情,果然是最最癫狂乃至于诱惑人心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赵星辰发现陈梦杰已经工作出门了,他摸了摸凌乱的头发,看着地上、沙发上和床上显然遗留的昨夜激战的痕迹,不着意地笑了笑,他的笑似笑非笑,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只是记得昨夜很疯狂。  赵星辰看见小桌子上放着一大碗什么,在大碗底还压着张纸条,上头写着:“星辰,这碗是我早晨起来熬得红豆糯米粥,补身子,有营养,你得多吃些,把甚至养壮了,做一头可爱的小熊。”  陈梦杰黄昏时走出他工作的酒店的后门,就看见对街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即嘴角就笑了。  赵星辰说:“杰哥,咱俩去公园里玩碰碰车吧,还有过山车,好不好?”  “好啊,只要你喜欢。”陈梦杰当然答应,面对赵星辰这副小孩子似的赖着他的样,他渴望还来不及呢。  站着公园的门口,望着往来川流不息的人群,陈梦杰嘿嘿地一脸坏笑,他偷偷在赵星辰的耳边说道:“星辰,你说人那么多,万一有人贩子把你拐跑了,你说怎么办?”  “开玩笑,我把人贩子拐走了还差不多,你小心些,小心我把你给拐跑咯。”赵星辰撅着嘴,看着和自己平头高的陈梦杰,伸出手去摸着陈梦杰那下巴的小胡子。  陈梦杰很喜欢看赵星辰笑嘻嘻的样子,于是乎,他更胆大地在赵星辰的耳边说道:“那为了咱俩都不被人贩子拐跑,咱俩——”  赵星辰看见了陈梦杰伸动手指的模样,脸上孩子似地一笑,转身就往公园走,在擦肩而过陈梦杰的身边时,一根小指头勾住了陈梦杰的小指头。  真够大胆的啊,这俩哥们,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牵手而行。  那夜,坐在过山车上,赵星辰“啊啊”大声疯叫着,陈梦杰却一直看着赵星辰的笑脸,手掌紧紧握着赵星辰的手掌,耳畔是满车人群爆发的惊呼声潮,当时陈梦杰朝着赵星辰大声吼道:“我真想过山车就这样出事,那样我就能够和你永生永世在一起了,谁也不能分开咱俩!”  “啊?你说什么?”赵星辰转过头去看陈梦杰,他只看见陈梦杰的嘴巴在动,似乎在说话,所有的声音,却被耳畔呼呼拉拉的风声与人群的吼叫给充斥了。  恋爱中的两人,实在是奇怪,做一件平常的事,两人都会觉得甜蜜异常。  就算是某回路过一所破旧的老庙前,赵星辰忽然弯腰捡起了路边的一颗石头,静静地凝神看了很久,而后突然惊呼道:“哇!这是石头!”  陈梦杰有些无语了,他用看怪兽的眼神看着赵星辰,问道:“难道你这辈子没有见过石头吗?”  赵星辰闻言,伸手就往陈梦杰的头上敲,叫道:“说你笨还真是笨,还当我哥呢,这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石头呢?这可是菩萨面前捡到的石头,这说明是三生石,三生有缘啊!”  “啊”陈梦杰被赵星辰的这套理论吓了一跳,喃喃暗语道:“这也可以啊。”  “怎么不可以了?我从小就觉得我就是一颗石头,我是一颗小小的石头,深深的埋在泥土之中,所以我特别顽固,特别硬。”赵星辰手里把玩着那颗圆溜溜的黑灰色小石头,眼眸里真的有些出神了。  陈梦杰伸手拿过那颗小石头,双手捧着,吹了口气,然后看着赵星辰,双眼充满了甜蜜,柔柔地说道:“那我就要把这颗石头拿回家去,好好地藏起来,以后指不定就是宝玉呢!”  “咱们得去烧香拜佛,那才能灵验的。”赵星辰一脸虔诚地说道。  “我瞧你,竟然一直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佛教徒啊!”陈梦杰摸着赵星辰的脑袋笑道。  “哼,打小没有人保护我,我就觉得,这个世界上一定只有菩萨肯保护我关心我,难道你还不相信菩萨会保佑我?”赵星辰特执拗地叫道。  听了赵星辰的话,陈梦杰从心底里升起了一种伤感,他静静地看着赵星辰,说道:“星辰,以后有我在,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照顾你,关心你的。”  这个话,赵星辰其实一直都记得,在他说的时候,眼睛里甚至都已经渗出了泪水。  康晓东因为听见赵星辰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所以抬头看了看,只见赵星辰的脸竟然在烟雾中,有种烟水迷蒙的意境。  “别,别呀,大哥,咱都要好好的!”看出赵星辰似乎在流泪,康晓东忙安慰道。  赵星辰一大把手摸过自己的脸,而后哈哈大笑,转头说道:“我已经是爷们了,当然会好好的,哪里会过得不好呢?谁让爷们我受罪,爷们就让他这辈子都苦命。”  康晓东瞧着赵星辰嘴上硬,心里却也明白,外强中干这个词语,还是挺有名的嘛。  “那,那后来呢?”康晓东问了句,他其实也特想知道别人的故事,也或许他该有多罪恶啊,他是想在别人的悲伤欲绝里,找到一些对自己的安慰吧。  因为康晓东有一个秘诀,他告诉了赵星辰,他说:“若是啥时候觉得生活过不下去了,那也简单,就去医院的急救室门口,看着那些人活着推进去,然后躺着送到太平间,那样的话,再不开心的心情,也一定会变得快乐的。”  赵星辰的笑极为勉强,他抽着烟,烟熏火燎中,似乎变成了烧炭的那老头。  许多人隐藏了秘密,而隐藏秘密的人也必然有其隐藏的理由。  发现陈梦杰的秘密,那也是极为嘲笑人的时候,比影视剧可有趣多了,因为影视剧毕竟是基于现实才能演绎的,而现实却一定是比影视剧更为丰富精彩。  生活甚至可以说是荒谬,可笑极致的荒唐。  赵星辰原本以为自己会和陈梦杰如此依赖着,如此相爱着,如此过完他这辈子,他愿意这样一辈子都抱着这个男人,等伤病痊愈,就也去找个活干,到时候两个人一定可以创造美好的幸福生活。  这出,可整的跟童话故事似的,公主和王子最后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那时候的赵星辰,或许就跟大多数沉溺在爱情海洋中的恋人一样,相爱时,以为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分离,可以你是风儿我是沙,更能够缠缠绵绵到天涯。  赵星辰就是活在自己编织的那一场梦境里,自己给自己建筑了一座爱情的城堡,沉溺地太深,以至于以后的多少年,都往往会恍惚地以为回到了当初,就算是和其他男人在床上呻吟时,他也总以为回到了那座城堡,眼前干自己的男人就是那个陈梦杰。  好日子结束的时候,谁也难以想到会是以一种怎么样的方式去结束。  命运对赵星辰开了一个寻常到极致的玩笑——  当某夜华灯初上,陈梦杰又与赵星辰卧在床上嘿咻时,屋子的门突然开了。  一声“老公啊,我带着你儿子来看你咯”的女子声音,混合着皮箱的轮子滚动声音,响彻了这个简单的小屋子。  一名身材稍微肥胖的二十多岁少妇,正手抱名两三岁的小孩,站在屋子的门口,一开始是喜气洋洋地笑脸,而后是震惊莫名的茫然,最后是自嘲的讽笑。  陈梦杰以神般的速度,穿好了裤子,用被子盖住了赵星辰的赤身裸体,站在了床边,就算是如此雷厉风行,裤子上那高高顶起的柱子依旧顽强不屈。  少妇与陈梦杰互相看着,一时间竟谁也没有说话。  那小孩子却不知人间世情,看见了陈梦杰就呀呀地叫了声:“爸、爸爸——”  “你说你在保定打工赚钱,这就是你打工赚钱的地方吗?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你这几个月没回家,竟然是忙着在床上打工啊!”妇人冷笑着,说道。  陈梦杰却面色一黑,低沉的声音冷冷说道:“你说什么呢,你想错了。”  “我想错了,难道你真当我是眼睛瞎了吗?啊!你跟这个男人在床上搞什么,难道你以为我真的是白痴啊!”妇人尖声叫起来,手中的皮箱被砰地摔在了地上,小孩子突然被这一吓,立即就“哇哇”地哭喊。  陈梦杰想伸手去接儿子,却不想妇人极为凶猛的一个巴掌拍了他的脸颊上。  赵星辰满脑子都成了空白,他木然地穿好了裤子,木头似地站到了床的另一边,嘴里特别冷得吐出几个字,“他叫你,叫你爸?她叫你老公?”  “对不起,星辰,是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陈梦杰赶忙回过头想去向赵星辰解释。  赵星辰却是身子一退,躲开了他的手掌。  那名少妇突然冲上前,把手中的儿子往陈梦杰的怀抱里一塞,就拿起枕头去砸赵星辰。  一句句“你这个狐狸精!够妖孽啊,别人都是搞女人去,你连我家的男人都敢搞上床,你有种啊,啊,到底是想干嘛呢——”  赵星辰没有任何反抗,呆呆地任凭这个娘们对自己的拳打脚踢,他只是冷冷地盯着陈梦杰看着,他要看着陈梦杰,他到底是想看看陈梦杰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  “床上都玩了那么多回了,他倒是真的够厉害,竟然从来没有透露过一个字,嘿嘿,这爷们可真够诸葛亮的。”  赵星辰说的时候,冷笑一阵又一阵地浮现在他的脸上,他踩灭了一支烟,忽然表情一转,就朝着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康晓东淫淫的笑道:“哥们,你说爷们会是好惹的吗,那晚过后,爷们就直接找了个鸭子,第二天带过去给那家伙看,还当场亲嘴呢!不刺激下他,爷们心里不痛快。”  陈梦杰当时的痛苦与无奈,他劝着赵星辰的模样,拼命解释的样子,都在赵星辰的眼里变成了毒刺般的存在,这个人,已经烂在了他的心里。  若是说当初爱有多深,那么必然的,恨会有加倍地深厚。  “哥们你知道吗?爷们我从那时候,就每隔几周就换一个男朋友,带过去给他瞧着看,这可把他给乐的,就差给爷们跪下了,要不是那头贤妻良母在他身边看的紧,爷们估计他真的会给我跪下磕头了,他硬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兄弟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家伙有多可笑,简直就跟一头猪一样,对了还有他偷偷来找过爷们,都被爷们一脚踢开了,爷们是嫌他肮脏,脏,实在是脏死了,脏到了五脏六腑里,爷们看了都觉得恶心,已经有了老婆孩子了,竟然还出来忽悠爷们,这份恨,爷们这辈子都记在心里——”  康晓东渐渐地睡过去了,他沉浸了在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梦境里,梦里全是一幅幅或者没心没肺笑着的脸,或者是一幅幅悲伤到绝望的哭泣。  凌晨的冷风飘过,赵星辰看了看已经空了的香烟盒,又回头看看竟依偎在自己身上睡着了的康晓东,脸上的笑容也终于渐渐凝寂。  赵星辰的脸有些苍白和憔悴,他看着身旁的康晓东,似乎看见了一些温暖的情意,而这种越是温暖的情意,却越是如此沉痛地伤害他的灵魂,辛酸的苦楚,只有在无人的幽夜,才会慢慢显露出真实的面孔。  他轻轻地哼唱起来:  “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将会在哪里,日子过的怎么样,人生是否该珍惜——”  而后又是笑,轻轻地哼着笑着,往事一幅幅弥漫眼前,他说:“后来他搬了家,听人说他来到了京城,嘿嘿,想躲开爷们,就这样甩开了爷们,这是做梦也不可能的,爷们就追到京城来找他。京城大啊,大的不像是人住的,爷们也是人哪,是人就得吃饭,爷们没饭吃,那岂不是就成了孤魂野鬼,没饭吃的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那能怎么办,既然其他的爷们能够卖肉吃饭,爷们自然也能够,也好让那家伙瞧瞧,他该是多么地应该被千刀万剐,明明说过的话,竟然都成了狗屁,简直就是一堆赤裸裸的狗屎,他言而无信,他本来是说好的,要照顾我保护我一生一世的,是他说的,我记得——”  东方有颗叫做启明星的星辰,慢慢走上了京城的夜空,酒吧里也开始人烟稀少,灯火散去。  多年之后,当赵星辰坐在北京南站的某家粥铺,笑问那名收银员的小伙子:“哥们,有啥好喝的新品推荐啊?”  那小伙子挺是稚嫩,他朝着赵星辰讪讪笑答:“先生,最近我们粥铺新推出了红豆相思粥和绿豆冰心粥,您可以选择尝尝这两种新品。”  赵星辰呵呵笑道:“连一碗粥都取得这么文艺的名字,看来哥们你学识丰厚啊,那你就推荐一款吧。”  小伙子被赵星辰这么一称赞,更是有些羞涩,他摸摸帽子,想了想说道:“那先生要不要给您来一碗红豆相思粥呢?这款新品最近卖的最受欢迎。”  “好,那哥们我就先去坐着了。”赵星辰眼睛看着小伙子那副十六七岁的年轻摸样,禁不住地打心眼里喜欢,他恍惚间想到了自己青春的年纪。  当那碗粥端上来时,粥铺外夜色已经深沉,赵星辰看着碗里颗颗香熟的豆子,竟不觉有些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了句:“这就是红豆?”  端粥的女孩子淡淡笑道:“是的,先生,这就是您的红豆粥,他的名字来自于‘是谁把心里相思,种成红豆,待我来碾豆成尘,看还有相思没有’的一句情诗。”  赵星辰拿着勺子舀到了嘴里,温和甜润的糯米与红豆在他的舌间自在徘徊,很多年前,陈梦杰亲手喂他吃红豆糯米粥的场景,眨眼间似乎就到了眼前。  当时赵星辰嘴里翻覆着红豆粥,脸上朗朗地笑起来:“好甜呦!”  那副孩子似的模样,让陈梦杰也欢笑起来,他说:“你若是喜欢,这辈子我都给你熬粥吃,还要多放些糖,直到让你的牙齿都被蛀虫给啃完咯。”  是的,当时陈梦杰是说这辈子都要给他熬粥吃的。  那么既然是一辈子,那么怎么,何年何月已经是赵星辰一个人浪迹在人世间了呢?  一滴泪,落在了碗里,赵星辰眨着眼睛想不去念那个人的模样,但是灵魂深处却似乎被这红豆粥感染了病毒,那年两人相守相伴的日子,忽忽都冲到了眼前,一种悲伤瞬间弥漫了赵星辰的世界,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堕落到了这步田地。  他会知道吗?  当年他熬过的一碗粥,竟然会在多少年后的一个陌生的城市,忽然让赵星辰再度为了他流泪,而这时候赵星辰早已不是当年的哥们,他早已成了众多站街鸭子中的一员,称为爷们或者哥们,似乎都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到底又是谁害了谁呢?  赵星辰终究是没有再遇到陈梦杰,两人算是彻底散失在了红尘中,无论赵星辰多少次的回眸,在他面前除了茫茫的人海,终究再也没有那个人的笑容。  赵星辰也想不到,陈梦杰和他老婆在多年以后也终于离婚了,陈梦杰去往了江浙一带的城市,在那儿过着另外一番尘世的生活,只是他再也没有去找其他男人,就好像,他从和赵星辰分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吃过红豆。  有时候看着街头的奶茶店,老板叫卖着“红豆奶茶,今日特价,大家快来买啊——”  一群年轻的学生,听到了老板的叫卖,特兴奋得冲向奶茶店,争相要喝红豆,唧唧喳喳的欢笑与喜乐,荡漾在整个街头。  陈梦杰看着他们青春的脸靥,也何其相似地想到了那一个人,在他的脸颊上,竟然也流下了两行清泪,嘴边喃喃语道:“星辰,你在哪儿呢——”  当次日的黎明再度开始在人间,康晓东耳畔被一阵大铁门吱嘎开启的声音所惊醒,他抬起头,头颈酸痛极了,揉揉眼睛,他看见了满地的烟灰,朝远处望去,北京城的繁华建筑隐隐约约,朦胧可见,开始有人影出现在街头。  只是,康晓东四处看了看,却不见了赵星辰到底身影,他站起来,披在他身上的一件衣服顺势滑落,康晓东眼疾手快,抓住了衣服,淡淡的烟草味从衣服上透来,衣服的一面是夸张的笑脸,朝着康晓东似笑非笑地笑着。  站在北京的酒吧门口,康晓东抬着布满血丝的双眼,不知该往哪儿去,常小梁终于不在了他的身边,他耳边像是听见了那首四面楚歌,心灵深处,一种沧桑感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酒吧的灯早已熄灭了多时,酒吧门口的人影只剩了康晓东一个。  他是不知道的,路在哪里;眼睛里干涩地厉害,哭也恐怕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玩而已。  他想,待会儿得去吃一碗红豆粥,甜甜的。  作者尾记:  诚然,当某年初夏的黄昏,看见大玻璃缸里有卖红豆,一颗颗饱满的红豆,静静地躺在那儿,怎么能不让人想起相思的旧日呢?相思是苦,非痴情人不能懂。就算是而后,千里万里,五年十年,若是再次吃到红豆粥,静静地甜甜的吃着碗里的粥,是不是还能够,念起当年的、那个人的温柔,他的笑,他的眸,还有当时为他的痴情,终究如水东流。谨以此文,纪念当年那个爱吃红豆的小伙子,哪怕而今堕落成世俗所深恶痛绝的样,我依旧怜爱他,怜爱他当时的一碗温柔。或者是,痴情人终当会以无情为结局,无情或者是最大的痴情,冷漠往往是感情的极致,若是将来自己也走到这一步,也该是深深感谢上苍的怜悯,给了自己一场窥见地狱的机会。  2013-5-17深夜,南山,京城第二篇完。  

有你的现在(第四十九章)

  回到住处,阎微微直接的瘫了,倒在床上动也不想了,装死人了。  两人还是早上快到中午起来去外面吃的早餐,到现在他们都没吃饭,在途中柴呈姿有卖东西让阎微微吃,一路就中间喝了杯奶茶,那导游也不安排吃饭的问题,阎微微的嘴挑食,柴呈姿给她买桂花糕,吃了一口说难吃,红薯也是。  那不是阎微微的嘴挑食说的,是真的红薯一点甜味也没有,还老贵。  柴呈姿走到床边拉阎微微,“起来,我们到楼下吃饭,一天没吃小心饿坏胃。”  阎微微趴着,带着鼻音的说,“你去吧,回来我有点晕车,先睡会。”她就是不想动,全身疼。  “那你先睡会,我下去给你打包上来。”柴呈姿拉过来被子给阎微微盖上,就关门出去了。  等柴呈姿回来的时候阎微微就进入了梦乡。  柴呈姿不忍心把阎微微叫醒,但是不叫醒她会饿肚子,晚上也会饿的,最后还是把阎微微叫醒。  “我是不是又起床迟到了?”阎微微以为是闹钟没叫,该起床去上课了,闹钟忘记叫了,又是柴呈姿来叫自己。阎微微也奇怪,她的手机有时候闹钟就是不会叫,都是柴呈姿敲门去叫她,看闹钟也打开的,关机重启也没用。  “你睡黄昏了吧,现在是放假时间,起来吃饭。”柴呈姿把被子掀开,苏州的早晚比杭州要冷,必须要盖被子。  “我才刚睡一会,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吗?”阎微微苦恼,她是真的很困。  “吃了再睡吧,一会就凉了,看我买的合胃口吗?”柴呈姿直接把阎微微拿起来坐床边。  阎微微看到有个酸豇豆炒肉,她瞬间吞唾液,她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想要什么开胃的,没想到柴呈姿这么体贴,而且阎微微没想到的是还有个是酸辣土豆丝,都是给她开胃的,“柴呈姿,你是不是故意给我买的,还照顾过孕妇?”  “切,什么话,你说晕车,因为我有时候晕车吃点酸的就会好些,没想到也符合你的胃口。”柴呈姿高兴的说,他没想到阎微微这么给他面子,把一盒饭都吃完了。  吃完饭柴呈姿打开电视两人看了两小时的财富与商机,阎微微实在困就去洗澡了,可她洗澡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列假  来了,这可为难了,阎微微想到是这几天,但是从昨天出来到现在她就没闲过,也把这事放在脑后了,这时候难道要她穿睡衣出去买?  阎微微洗好穿好睡衣,出来找衣服,准备去卫生间换上,顺便手里拿了纸巾,正在她准备起身的时候。  “你现在还找衣服干嘛?”柴呈姿看到阎微微的这动作很奇怪,毕竟昨晚连更亲密的都做了,难道她今晚就想过河拆桥,不买账了?  “那个……那个……”阎微微结巴得不知道怎么说,只能找借口的说,“我想出去一下。”  “刚刚叫你吃饭都不去,现在又想出去?”柴呈姿就像不通了,阎微微早的时候可就像一滩稀泥。  “我就出去买点东西。”阎微微实在难以启齿说她好朋友报道了。  “买什么,我衣服还没换,我去给你买。”  阎微微眼睛向四周扫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委婉的说,“我还是自己去吧,你去不方便。”  柴呈姿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走过去把阎微微手里的衣服拿过来,“是不是亲戚来了?”  阎微微脸红的点点头,她实在不好意思明说,虽然跟他有那层关系了,但有些话还没说到那直白的份上。  “放着,我出去给你买,等一会就回来。”柴呈姿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前周文倩叫他给她拿卫生巾都不肯的人,现在他还为阎微微去买,可想阎微微在他心的分量,他就想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过今晚他的希望就要落空了,本来打算这三天好好的怜爱一翻,现在希望泡汤了,柴呈姿为他昨晚出行大大的划了勾。  不到十分钟柴呈姿就回来,阎微微把小件换下来,正打算直接清洗掉,现在包里就只有换洗的,不能扔了。  柴呈姿推开门进去,把阎微微直接推出去,他来洗,阎微微怎么也拧不过他,就只能随他,她只是觉得这些事让个男人做,是在伤害男人的尊严,没把他放在眼里的行为,阎微微有点过意不去。  柴呈姿洗完出来,看到阎微微靠在床头,走过去,“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知道有的亲戚报道会肚子疼的。  阎微微摇摇头,“你去洗澡吧,折腾一天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麻烦精?”她就觉得这一晚都是自己在折腾,有点过不去,自己还像个大爷般的被伺候着。  “没有,我喜欢跟你相处,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醒来第一个看到的是你,睡觉前也能看到你。”柴呈姿坐在床头,把他的大长腿放在床外,再把阎微微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  “这样天天的在一起,我们会腻的,就会疲劳,到时候谁也不知道说什么。”阎微微她以前有个朋友就是这样,他们上班下班都是一起,没两年两人就在喊受不了对方了,她也怕这样,如果真如此的话,倒还不如给对方点空间好了。  “不会的,宝贝,因为你是我的最爱,我会把你当成我身上的肉来疼,不会让你有一点的疼痛,那样我会更痛。”柴呈姿把阎微微的头发遮住眼睛的头发弄开放耳后,低头亲亲她的小嘴,腻歪了一会柴呈姿去洗澡。  当柴呈姿去洗澡出来发现阎微微已经睡着了,他把明亮的等关了也进被窝把阎微微抱在自己的怀里,一直手还放在阎微微的肚子上,让她觉得舒服些。  第二天两人差不多又是靠中午才起来,两人去了轮船码头四周走了一圈,一天下来还没走完,只能说那条河太长了,昨天导游还说《西游记》拍摄女儿国猪八戒喝水怀孕的取景就是这里,昨天座的轮船,她在中间也没看到四周的景色,就想来重新走一回。    第三天阎微微他们起来很早,因为这一天他们要去一个比较远的地方,那就是张继的《枫桥夜泊》那诗的地方去,阎微微是不打算去了,因为实在是累了,柴呈姿觉得来都来了,就不能错过,不然下次还会惦记着。  到了下午四点两人才回酒店退房离开,回到杭州已经是晚上了。  大晚上的阎微微也不好叫人来接自己,上手机滴滴打车也没人接单,只能打出租车了。  回到家已是晚上的十点了。  两人已是随便的洗洗就睡了,明天两人还要早起上班,不然都起不来,不过这次不同的是柴呈姿不再是睡沙发了。  第二天上午阎微微把课些上完,回到家就准备把这几天的乏意都去被窝里解除再说。  阎微微把家里收拾好了,下了碗面条,正准备开口吃的时候,他家的门铃叫了。  阎微微想这个时候不应该有人来找自己才对的,可就偏有人找上,她没看猫眼就直接开了门,“薛亭其,你怎么又来了?”  薛亭其一副要吃人的表情,“你放假去哪?”  “要你管,我去哪里还要向你汇报的。”阎微微没好气的说。  此时两人都没注意,在薛亭其背后的拐角处有个人躲在那。  时间回到五月一号。  当时薛亭其把所有的工作推掉,加班到一号的中午,才出来准备给阎微微个惊喜,但是凌丹当时也是想找薛亭其,她想回去工作,就来到公司的门口等他,没想他出了公司就朝一个地方去,也不是回家的路,凌丹好奇的跟上去,薛亭其连续三天来都买了红玫瑰,来到阎微微的住处按门铃很久都没有人开门,无奈的离开。  凌丹就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让薛亭其这么挫败,每次的玫瑰都直接扔楼下垃圾捅了,所以这几天都跟踪薛亭其,今天终于知道是谁了,原来他真的是想复婚,在他的心底就只有那个破教书的,自己从没有入他的眼过,就没有这样怜惜过自己。  这样子只能怪凌丹不知道,她手里拿到的比阎微微多哪里去了,要知道阎微微可是正宫,名正言顺的,阎微微离婚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要,就这房子,外加一百万都是薛亭其自己拱手的,可她凌丹车子房子票子什么都不缺,当初做地下小蜜炸了多少,现在就缺薛亭其,所以她还是要抢,什么代价都可以。  既然你们想一起,凌丹想阎微微要是永久的消失,薛亭其还能找她?凌丹摸清楚了也没必要继续听下去,怕薛亭其知道了。  阎微微现在就是不想薛亭其进自己家门半步,直接站在中间鄙视薛亭其。  “七七也是开始说放假要来你这里,然后忽然间就变了,说在家去学溜冰,这是怎么回事?”薛亭其知道这肯定是阎微微这边变了卦,不然七七是不会说谎的,但是问七七她又不说。  “孩子的爱好,给她掉空间。”阎微微说。  “我只想知道你这几天跟谁在一起?”  “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别管太多了,我们之间已是平行线了,请你清楚。”阎微微多次跟这男人说明,奈何脸皮比墙壁厚,也别怪她翻脸。  “我也没干涉你,代表七七来关心你。”  阎微微最讨厌的就是这招,“你往后再去我妈那里玩这招,我会让你来我面前跪下求我,孩子你今生也别想看到,你以为你有钱了不起,谁都要巴结奉承你,可你要明白我是阎微微,我的人脉都能踩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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