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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文学网,复仇的鬼妹,巴地草(四十三章)

儿童文学网,复仇的鬼妹      张丰在华泰厂有两样是出了名的。一是人长得帅,一米八的个头,上下班时如鹤立鸡群,引得不少靓妹把那羞羞答答的目光罩在他身上就舍不得…

儿童文学网,复仇的鬼妹

儿童文学网,复仇的鬼妹

      张丰在华泰厂有两样是出了名的。一是人长得帅,一米八的个头,上下班时如鹤立鸡群,引得不少靓妹把那羞羞答答的目光罩在他身上就舍不得移开。二是个大“花心萝卜”,换女朋友比换袜子还勤,谈过的女孩且不论,就是曾经和他住到一起的少说也有一个排。去年有个女孩子一时想不开还为他上了吊。可世界上的事情就有这么怪,明知道张丰是这样一个感情不专一、始乱终弃的人,可还是有不少的靓妹主动投怀送抱。    这天,张丰又收到一个女孩子打给他的电话,说是约他晚上到紫马岭公园露天迪厅里去蹦迪。整整一个下午,张丰的耳朵里都在回响着电话里那个女孩子磁性的声音。好不容易捱到下了班,张丰回到出租屋三下五除二地洗了个澡,穿上从他那专用皮箱里翻出来的乳白色阿里达斯的t恤和乔丹牌的蓝色休闲裤,套上早就洗得干干净净的耐克软皮鞋,就更显出那潇洒的派头来了。他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站在镜子前梳理着他那头浓密的黑发。    “你又要到哪里去呀?”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张丰的背后响起。    张丰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的同居女友阿凤不知什么时侯站在了背后。张丰大声吼道:“我说你能不能不这样阴阳怪气的呀,像个鬼似的,进来都没有一点声音,你想吓死我呀?”    阿凤还是不冷不热地说:“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心不惊!是你做贼心虚才整天怕这怕那!”    张丰用手指着阿凤说:“好,好,你就咒我吧,我看我俩的缘份也真的是到头了。实话跟你说,我就是要去和靓女约会。如果我看上了,我就带回来过夜,你要是有兴趣看,你就留下来看一曲单凤朝阳;你要是想参与我就给你演一曲双凤朝阳;你要是想走,门在后面,脚在你身上,你当初是怎么进来的你就怎么出去;你要是想告我,也请便,反正我俩又没领结婚证,不受法律保护,再说是你自己跑到我床上来的,不是我强迫的你!”    张丰一口气说完,扔下手里的梳子,头也不回地走了,把个阿凤孤零零地扔在那间不足十平方米、杂乱无章的小房间里。在昏黄的灯光下,阿凤一屁股坐在那张曾经给她带来短暂快乐、美好憧憬和无比痛苦与屈辱的床上。泪水不知不觉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滴在她那丰满的胸脯上,在她那件还没来得及换的淡蓝色的工装上印出一个个圆圆的湿印,只片刻的工夫圆印便连成了一片。    是的,张丰说得一点都没有错,当初她就是被张丰英俊潇洒的外表迷倒在他怀里的,在这张床上她主动地向张丰献出了宝贵的贞操。也是在这张床上,她两次强忍着人流的痛苦孤孤单单地煎熬着。她连自己每月的工资都给了张丰,希望用她的满腔柔情和一颗真心换来张丰对她的真爱,哪怕是近来张丰明显地厌恶了她,有时甚至是拳脚相加她也忍气吞声,不吵不闹。没想到的是她满腔的真情却依然不能换来张丰的半点真心爱怜,现在竟然要一脚将她踢开,另寻新欢。    阿凤一边淌泪一边想:“走出这间小房吧自己的脸往哪里放?在父母兄弟面前怎么交待?在工友姐妹们面前怎么直得起腰来?不走吧难道真的看着张丰在自己的面前上演单凤朝阳不成?”她此时就像是一个站在十字路口的迷途羔羊,她不知道眼下该何去何从,更不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路在何方。    “唉!人生像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呢?不止是每天上班、加班身体累,更难捱的是心累。不如去到一个没有痛苦,没有欢乐、没有情感的世界更好!”阿凤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地自言自语道。    “靓女,不要哭了,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情感的地方,到了那里不仅你的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而且再也不会有新的烦恼出现了。来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帮你。”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阿凤一扭头,看见一个长发少女正双膝跪在地上不停地向她磕头,阿凤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觉得她每磕一下头自己仿佛就对她增加了一分好感,自己的心里就感到多了一分安慰。    “快起来吧,让我看看你是谁,不要跪在地上磕头了。”阿凤擦了擦泪水说。    “不,你不能看我的脸,我也一定要给你磕头,一直磕到你成了我的好朋友为止。”少女一边继续不停地磕头一边说。    阿凤只觉得身上越来越冷,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冷战,脑子也慢慢地迷糊了起来。    少女又说:“快了,你快要没有烦恼了。来听我说,你到门后去拿一根绳子来,把它糸在门框上。对就是这样。试一试糸牢了没有。好,糸牢了。你再站到凳子上去,把头伸进那个套里。对了就是这样。你现在只要把凳子蹬倒你的一切烦恼就没有了,你就可以到一个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情感的世界去了!”    阿凤真的这样做了,就在她蹬翻凳子的一刹那,少女站了起来,双手分开了盖住整张脸的长发,那是一张像纸一样惨白,没有半点血色的脸,在这张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珠竟暴出了眼窝就像挂在里眼框外的两只玻璃球,那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窝成了两个深不见底的圆洞,正不停地往外透着蓝蓝的绿光。绿光下一条血红的舌头伸出嘴外一尺来长,就你是挂在鼻子下的一长红纸条,舌尖在不停地往上转动着,像是少女在努力地想把它缩回到嘴里去似的。    阿凤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的眼珠也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外鼓了出来,就像是已经看厌了这人世间的一切、要跳出一直保护着它的眼窝一样。阿凤的舌头也开始一点一点地伸了出来,不久竟与地上少女的一样长。她那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也渐渐地消失了。她再也不挣扎了,就像是挂着的一个大风铃一样,来回不停地晃动!    阿凤觉得自己变得轻了起来,轻得像风一样飘到了地上。少女热情地拥抱着她,嘤嘤地在她的耳边说:“好了,你现在已经和我一样来到了没有烦恼、没有忧愁、没有情感的世界了。我叫阿娟,比你大,你叫我姐吧!”    阿凤也紧紧地搂着阿娟就像是两个久别重逢的亲人。突然,阿凤从阿娟的耳边看到了门框上吊着的不、还在不停地晃动的自己。她一把松开了搂着阿娟的手吃惊地叫道:“姐,我不是挂在门框上了吗?怎么又在地上和你抱在一起说话呢?”    “哦,你现在已经死了,那只是你的尸体、你的一副已经没有用了的躯壳。跟我在一起的是你的灵魂,人们再也看不到你了,只有你能看到他们,我俩现在都是人们所说的鬼了。不过你有用害怕,我会和你在一起,你不会感到孤单与寂寞的!”阿娟安慰着阿凤说。    阿凤主动地伸出双手紧紧地搂着阿娟,她把阿娟当成了唯一的亲人和朋友。她在阿娟的耳边亲昵地叫着姐,两个鬼妹都不愿松开自己的手。    “姐,你在阳世时是哪里人呀?你为何不留恋人间要到这样一个冰冷的世界来呢?”阿凤问。    阿娟松开了搂着阿凤的手,慢慢地蹲了下来,用手撩起那老爱遮住脸的长发说:“既然我们现在是姐妹了,那你也坐下来吧,听我把我的一切都告诉你。”    阿凤顺从地蹲在阿娟的身边,用手搂着她的肩膀,静静地听着阿娟的诉说。    “我和你一样,也是外来的打工妹,我的老家在浙江的一个小山村里,那里的山好、水好,女孩子个个长得像天仙般的模样。唉!可惜太穷,初中没毕业我就和一帮姐妹来到这里打工挣钱。走出了大山的我们,开始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可时间一久整天就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干活,干活,还是不停地干活,就慢慢地感到生活太枯燥,太无聊了。我那颗少女的心中不时涌动着渴望男人爱抚的暗流。就在这时我遇到了平生第一个我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这个人就是张丰。”    阿凤松开了搂着阿娟肩膀的手说:“哦,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被张丰无情地抛弃后上吊自杀了的女孩。是吧?”    “对,我就是她!”    “那你怎么还在四处游荡,还没有转世投胎呢?”阿凤不解地问。    “我说出来你不要怪我,要怪我现在也已经晚了,不过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帮我了结了我最后的一个心愿,我俩就一起脱胎换骨,再转来世!”阿娟盯着阿凤的眼睛说。    “阿娟姐,我不怪你,其实我早就厌倦了人世,早就忍受不了张丰的所作所为。你不出现我今晚也一样会走这条路的!”    “我们吊死鬼是冤鬼,在没有找到一个替身之前舌头是缩不回去的,也是不能投胎转世的。你现在就是我的替身了,你再看看我。”阿娟边说边转过脸。

巴地草(四十三章)

  四十三章

  几年过去了,刘芳芳还是孑然一身。身体的孤单只是表象,最主要的是人对感情对家的温情的需求让她感觉寂寞。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亲戚和朋友同事不给他介绍认识,她几乎没有能认识的异性可以交往。但人的本能,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爱的渴望让她想遇到一位意中人。网络上的相亲网站让她眼前一亮。她试着上了一个网站,上面很多单身男士。她没事时就在网上浏览这些男士的资料,这么多的单身者让她对爱情婚姻看到无尽的希望,一定要找到一位适合的人相爱结婚,她抱着美好的愿望在网站流连。有时也想给对方发个信息,但网站会提醒,得先交至少二千多的会费,而且只有三个月的有效期。这让刘芳芳望而却步,发个信息也要花这么多钱,别被骗了。她只是每天在网上浏览,希望有男士主动发来信息,她成了守株待兔的猎人。

  两个多月后,终于有男士发来了信息和QQ号。刘芳芳细看对方资料:成都人,离异,在一事业单位上班,做财务工作的。收入比自己高一点。有房,无孩子。比自己年长三岁。身高在男人中稍微矮了一点,和自己差不多。这个信息给了刘芳芳莫大的希望。

  她和男士在QQ上认真聊天,了解。男士是从农村考进一所重点大学,学业优秀,分在一中央直管的事业单位。离婚原因是女方家里是城里人,一直瞧不起他,伤了他的自尊。因为两人感情不好,所以没要小孩。相同的出生让刘芳芳和这位男士拉近了距离。刘芳芳的真诚和善良让对方感到温暖,他向刘芳芳讲了工作中被排挤,受人冷眼,生活的种种压抑。年迈的父母呆在农村本来自食其力,他每年给他们钱,在农村也能过的快快乐乐的,可是一场车祸让母亲成了植物人。现在躺在医院,等医疗机构鉴定后让肇事公司赔偿。想到躺在床上的母亲,他对前妻及前妻一家更充满恨意。他结婚后,父母来到家里,受到妻子及妻子父母极度冷漠和瞧不起的眼神,父母从此后再没来过。就是逢年过节,妻子也不和他一起回去,除了第一年结婚后跟着他回过老家。一说起这些,男人十分难过。刘芳芳十分理解他的不容易和不幸,真想好好温暖温暖这个和自己一样在生活中受尽煎熬的苦命人。

  两人在网上聊的十分投缘,好象这么多年的等待就是为了这个人。刘芳芳对这段网上情缘十分上心,她看到幸福的曙光,幸福就在不远的地方向她招手,只等她靠近。只要两人是真心相待,不管发生什么也要和他一起,就象西式婚礼中的结婚词说的那样。反正没有见面,刘芳芳把一切都想的十分完美,她的心完全被这完美深深吸引。

  一个多月后,男士约好在周末见刘芳芳。刘芳芳激动的一晚上没休息好。幸福的时刻就要来到,幸福突然来到。

  男士没有私车,他坐公交车到了车站给刘芳芳打了电话。他们彼此并不认识,车站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刘芳芳无法确定哪位才是自己的王子。

  她打了电话,刘芳芳按他说的地方望去。在一棵树下,一位个子矮矮的男人站在那儿,正在接听话,刘芳芳向他走去。他个子实在不高,起码谎报了五厘米。昨晚上让她激动的种种美好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归于平静。

  刘芳芳礼貌地把他引到一茶楼,要了一个包间。两人摆谈了一会,除了身高的问题,好象其他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中午时分,刘芳芳请他在附近餐馆吃了一顿便饭。男士对刘芳芳表现很满意的样子,甚至希望直接到刘芳芳家里。刘芳芳以周末儿子要过来为由拒绝了。吃过饭,两人分手了。

  这以后,两人继续在QQ上聊着。他向刘芳芳讲述工作中受挫。他本来在财务工作上十分出色,他们单位的会计电算化工作都是他一手建立的,这个行业把他的会计电算化工作作为示范全面推广,他是这个业务的主讲,在他们这个行业的各财务部都是很有名的。可是他在单位却受到排挤,现在只是财务部一名最普通的财务工作人员。凡是涉及比较机密的财务,办公室的财务科长就会避开他。他们财务科长在财务工作上曾经是他的学生。刚来办公室时,什么都不会,都是他亲自教导的,就是现在为止,业务水平远不如他。但是她家和领导关系好,当上一任财务科长调走后,她理所当然成了财务科长。更可气的是她上任后,对他是左右看不顺眼,经常找茬当着全办公室批他,他是又气又尴尬。开始他还忍了,后来对方一批,他就和对方在办公室争吵。科长气愤不已,经常到上级领导面前打他的小报告。领导和同事们对他敬而远之。现在办公室还缺一个副科长的编制,他在单位弄成这样,领导们是不会提拨他的。作为一个男人,他是多么想上一个台阶,又没有路子可走,十分苦闷。工作做到这里就到头了,他甚至想离职另谋职位。

  刘芳芳十分为他惋惜。虽然那天见面,刘芳芳觉得有点失望,不知为什么,怀子不遇的才子总能激起深闺寂寞女子的爱意。刘芳芳十分为他抱不平,她想好好帮帮这位在生活中处处不如意的人,虽然自己的生活也是十分差强人意。

  刘芳芳知道现在单位领导基本找不到不贪污的,正当的工资收入并不高,都想过更好日子。掌握权力的人,国家的资源就掌握在他们手中,凡是想得到好处的人都想方设法从他们手中分到好处。用什么办法来分这些利呢,就是利益共享。就算是一个企业发展到一定规模,它也和政府分不开的呀,如果得罪了当地政府,也会吃不了兜着走。人们对于权力的崇拜根深蒂固,把当官者视着人上人。有钱人是人们羡慕的对象,当官掌权者是人们仰视的对象。

  每次只要有市级领导或人员来检查工作,县上就要给中兴镇下达命令,一定要把市领导们所走路线的卫生,秩序维持好,要是有一点怠慢拿中兴镇书记试问。即使是周末休息时间,要是市上有什么领导心血来潮,要到这个县某处游玩,中兴镇的领导们不得休息,一定要安排好人守护好辖区内领导必经路线,生怕出一点小纰漏。领导一走,绷着的神经才放松下来。市上领导能够经常光顾这个县,说明受到上级部门的重视,这个县的工作才能得到领导的肯定。要是市上领导一年也不来视察检查,县委书记心理可是十分不踏实的,说明自己没有和上级部门搞好关系。如果关系不好,工作还能被认可?所以,每次上级部门来,一定要陪好,吃好,喝好,玩好。还要提前了解这些领导们的喜好,呈上他们所好。上级领导们俨然一副领导的样子,心安理得接受这些下属的孝敬。而这些下属就象一只只听话乖巧的狗儿一样,在他们面前摇铃乞尾。他们看中那只更乖,会摇尾,就把手中的一点吃食扔到它面前。其他没有吃到的还个个急的眼红,但又不敢发话,只好下来继续做功夫,争取比它更会摇尾乖巧。

  好象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名利,这种做法上行下效,层层如此。再正直的人,想要过的好一点,想要出人头地,不得把人的尊严放下,学会做一只狗。上了一个台阶,在下属和老百姓面前是人模人样,在家人和旁人眼里是成功。作为一个人,尤其是作为一个男人,不在社会立脚,不被社会认可,是一件多么失败的事。有点机会,有点想法的人都会拼命去挣这点所谓的成功,这点人上人的尊严与尊重,背后的屈辱就自己默默咽下。一些认为没有机会的就成了社会上无能之辈,被人们轻视的对象,他们内心也不甘,当这种被轻视习惯后,也就无所谓了,默默无闻,站在低处做一个小人儿,好象他们是天生的无能之辈。在单位这样的小人儿特别多,因为领导的职位是有限的,只有在强求中胜出者才能上任。不管是个人的心机城府会来事儿,还是有强大的经济作为后盾,还是家族势力强大,反正至少有一样胜出才有机会上位,名利之网就是由这些织成的。

  人都活在如此现实的社会,深入其中,有几人能真正站在这局外,能保持清正和高尚呢?所以人们都在这种怪圈中折腾着,蹦着。蹦的越高,跳的越欢,显的自己越受人尊重与认可,所以中国的贪污腐败成了遍地开花的事。只要有一点小权力的人,就会捞着不少好处,更何况手握大权的人们了。

  中国这种社会现状,政府的这种导向,把人们引入一种生活方向的歧途。只要有利的事,伦理道德,良心一切皆可抛弃,道德全面崩溃,人们内心浮躁不堪。象人们吃东西,吃着最舒服的是健康的本色的东西,可是人们非要把这些东西加上各种各样的色素,添加剂等有毒有害物质,因为这样颜色鲜艳,好看,而且还要打上高大上的招牌,能吃上这样的才是上档次,才是有品,人们追着这些无良食品狂捧。

  作为党中央领导们,他们站在这个国家的金子塔顶,目睹中国的社会现状,深谙其中利弊。政府部门的贪污腐败,中央已下了决心惩治,这是统治的自省和直面现实。反腐倡廉的文件不断层层下达,有一点点嗅觉的人应该能感觉出一丝味道了,尤其是在政府上班的人,更应该感觉出一些异样,这可不象以前只是下发文件走越形式这样简单。

  刘芳芳知道国家当前形式,现在当领导的最怕被人举报或网上曝光。刘芳芳向他询问了他们单位一把手的基本情况后,她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可以帮他当上这个副科长,男士不太相信。这位领导住的是别墅,成都市内有多套房。而且还超生有一个孩子,大的正上高中,小的上小学。以他的正当收入也不可能过的这样好啊。刘芳芳想到一招,捉鬼吓人。当然只能吓着心中有鬼的人了。

  她给这位领导写了一封信。

  尊敬xx的领导:

  你好!

  贵单位有一位叫XX的,他是我大学最好的兄弟。他曾救过我一命。我一直忙于工作,没和他联系,前几天才听说他的情况,非常为他惋惜。他曾经是一位勤奋踏实学业优秀的好学生。你单位的会计电算化系统是他主建的。曾经在你们这条线的全国会计大会上他任主讲,他的业务能力应该不差。他做事不够谦虚,和办公室领导没有搞好关系。他们科室的科长,业务上有些地方不是很到位,这样就会产生工作上的分歧,这也是引起他们矛盾的一个原因。我已经严厉批评了他,一定要尊敬领导。他认真反省自己的不足,决心改掉。他现在是醍醐灌顶,好好工作,做事,做人。听说他们科室有一副科长的位置,希望你在观察考察一阵后给他一次机会。我现在已在中央一个部门,不便透露。如有什么需帮忙,你可以让他找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他现在婚姻不幸,婚后多年没有孩子。家在农村,母亲车祸已成植物人。对于一个精通的财务工作者,不管你们怎么样背着他,他也能知道一些你们不想让他知道的秘密。与其把他推到对立面,不如为已所用。

  此致

  敬礼!

  一个可以成为朋友的人!

  当刘芳芳把这封发给男士后,对方看完拍案叫绝。男士把这封信通过外地邮局寄给了他的一把手。

  当领导看了信后,在楼梯口遇到他,一改平时鄙视的眼神,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对领导恭敬打了招呼。

  领导的这点变化,男士也觉察到了。他相信这封信的力量不可小视,但还是喜忧掺半,有一点希望,但又不敢抱太大的希望。领导曾经出言不逊的骂过他,表现出对他的一种厌恶,而且一直如此,基本没有正眼看过他。他不敢奢望领导会发生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或许会对他好一点,要想上这个台阶,估计有点难。

  男士对刘芳芳十分感激。他的生活中从来不少女人,他没有结婚时就和单位一位爱在外面嫖娼的男人一起出外玩,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因为人长得矮,加上外表实在不怎么样,农村出身的条件,这些成了婚姻的障碍,他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后来才有一位认识的大姐把一位个子矮小,长相十分普通,性格内向在婚姻上高不成低不就的城里女孩子介绍给他。两人同病相怜,从内心里谁也没有真正爱谁,只是两人年龄不小了,都三十的人了。都有一分不错的工作,彼此成了对方适合的结婚对象。三个月后,两人办了结婚证,住在女方父母给他们准备的婚房里。女孩子明显从心理看不上他,想到他一农村来的人,就该在家里听话点。男士开始还算听话,过一阵,觉得婚姻不过如此。妻子架着一副近视眼镜,没事就看她的医书,对于夫妻生活好象从来不热心不主动。他已在外面晃荡惯了,长得不漂亮,又内向的妻子那有外面的风尘女子的荡性呢,他又悄悄出去嫖妓了。

  外面的妓女没有防护措施,一般妓女都有这样那样的性病。有一次他染上了淋病,悄悄医了几个月。这个怎么能瞒过做医生的妻子呢。妻子气的一言不发,更加内向了,对家庭生活的热情更是少了不少。

  妻子提出离婚,但男士不想离婚。妻子是独生女儿,岳父母都是高级工程师退休的,家里有三套房,这对于他来说可是一笔不少的财产。他明白,只要他不离,将来作为女婿的他顺利成章继承了这些财产。一想到这些,他怎么也不肯离婚,又不打算好好过日子。性病治好后,不久又出嫖妓了,把妻子当成摆设放在家里,甚至连妻子生病住院了都不知道。更可气的是,当妻子住院要交钱时,父母才知道家里的钱都是男士管着的。平时这个男的从不舍得给岳父母家花一分钱,哪怕是逢年过节也不会有一点礼节上的表示,更别说平时了。他把夫妻两人挣的钱紧紧攥在手里,除了给自己的父母钱,或者自己用钱,谁也别想从他身上占到一点便宜。甚至连单位上同事家红白事,他都舍不得一分礼钱。对于单位上能占便宜的事,他得逞了,就偷偷的乐,好象得了宝贝似的。没人愿意和这样的人多打交道,单位上找不到和他关系很好的同事。

  他工作的不顺,和他自己的为人做事是分不开的。当初才分到这个单位,领导对这位其貌不扬的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是十分器重的,他的为人处事让大家慢慢对他另眼相看。最可恨的是一次不听领导的安排,擅自把钱划到另一个下属单位。他在工作受挫后,他的岳父母出面找人给他打了招呼,要不早就把他踹出了财务科。即使这样,他对岳父母没有言一声谢,就算不对岳父母言谢,总该对自己的妻子多些关心呀,他象一个冷血无情的人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感动和温情。

  后来他的单位分了房,他终于有自己的房子了。他悄悄把房子租了出去。

  他的所作所为让妻子一家伤心不已,最后是忍无可忍,向他提出离婚,把他从家里赶了出去。他不离,夫妻共同挣的二十万紧紧攥在手里,就这样拖着。他在外面租了个便宜的地方住着,没事就在网上相亲,或到妓院嫖妓。

  他不仅喜欢嫖,还非常喜欢赌,没事就到牌桌上打牌。在打牌的茶馆认识了一位一直做投资的老板宋哥,此人穿着打扮与开的车都很有派场。时间长了,大家也混熟悉了,他羡慕对方日子过的象模象样,他多么希望也能这样风光的过日子,常常就“宋哥宋哥”的带着亲热劲往他身上贴。对方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不多久就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经常“兄弟兄弟”叫他,甚至请他去家里吃了一次饭。他觉得十分受用,出来上班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位象样的人物对他这样尊重和爱护过。宋哥的妻子是另一家医院的主治医师,长得漂亮又端庄,做事得体。宋哥以前也在一个公司上班,后来出来自己开公司,公司亏本了。

  两人混的比较熟悉了,宋哥说要做一个投资,需要资本,给10%的年利息集资。他生怕就失去了这个机会似的,立即把夫妻共有的二十万打给了宋哥。宋哥给他写了一份投资协议,他觉得象是得了大便宜似的高兴。

  妻子催他分钱离婚时,他就拿出投资协议,妻子只好等他收回钱才离。其实他根本不想给妻子十万,反正她家不差这点钱,她父母退休工资高,根本用不完。如果能等到老的死了,还能得到一笔遗产,一想到这些,他更不想离婚。拖一天是一天,反正自己不会吃亏。自己的工资收入和房产都在自己手上,妻子一家没有染指。和妻子结婚几年,一直白吃白喝白住,还把妻子挣的钱也管在手中,一想到这些,他觉得十分得意,这婚结的不亏,到底是赚了。

  股市疯涨,他听说后,又把自己手上的积蓄投了进去。一入股不停狂跌,十几万进去,亏到还有七八万,他割肉跑了出来。

  父亲打来电话,母亲车祸住进了医院。肇事公司开始还垫付一切费用,躺在医院,不死不活的,何时是个头,公司后来不再垫钱了,等判决结果出来一次性付。他只好把手上七八万块钱垫了进去,请了律师打官司。走司法程序,得请医疗机构鉴定伤残等一系列事情,非常繁琐和费时。和解双方都不同意,他家要的赔偿价公司完全不同意,嫌要钱太多,官司就这样拖着。

  他手上的钱垫没了,想到自己投资在宋哥处的二十万,都两年多了,没拿过一分利息,本钱也没回来一分。他向宋哥诉说急需用钱,宋哥安慰了几句,然后一句:现在没钱!重新写了一张年利20%的字据,打发了他。他本来就带着仰视来看对方,现在对方在气势上直接把他压了下去。

  他又去医院找宋哥的妻子。他的妻子说:“我不知道这些事。我一直上班,你找他就是了。”他真是无可奈何,自己的钱要不回来。他知道宋哥家有两套现房,他想到法院起诉,妈妈的官司都这样麻烦,更不要说宋哥是本地人,他们的人脉关系不用说了。万一等他周转过了,会高息连本带利给自己呢,一想到20%的利息,他盘算了一阵,还是很值。

  他和刘芳芳没事就聊天,有时偶尔打打电话,他感受了久违的人间真诚,一种毫无利益关系的真诚。这颗冷漠自私,吝啬的心感受到一份温暖,他把这分温暖当成了免费的东西随便装满自己的口袋。他邀请刘芳芳去他的地方看看,他想只要这个女子主动上门就是一顿免费午餐。

  刘芳芳也想去实地看看情况。她在一个周末坐公交车去了他所在城市,男士如约在车站等他。刘芳芳跟着他来到一座很旧的楼房。

  他打开房门,屋子里乱八糟,这让刘芳芳大为意外。屋子本就旧,地砖和旧家俱上布满灰尘。茶几和沙发上乱七八糟放了衣服,裤子,杯子,碗等。从门口到客厅到里间寝室一路踩出一些脚板印子,其他地方全是厚厚的灰。刘芳芳站在茶几旁,想坐下都找不到一块干净的地方。

  男士解释:因为离婚,家里,工作遇到事,这是租的房,所以没心思收拾。刘芳芳请他出示离婚证。男士怔在那里,过了一会才吐了一句:“我正在离。不信,我马上给她打电话。”说完用免提给妻子打电话提离婚的事。对方传来一个女子淡淡的声音:“把我的钱给我,马上就办手续。”“你听嘛,是不是正在离嘛。”刘芳芳一言没发。眼睛落在茶几上一张化验单上,她随手拿起一看。天哪!竟然一张淋病化验单,上面赫然是这个人的名字。男士见无法隐瞒只好说:“我和妻子分居,有一次心血来潮去那种地方耍了一次,就遭了。”刘芳芳保持沉默。男士看刘芳芳没有说话,提出去外面吃饭。刘芳芳和他一前一后出了这个门。反正快中午了,就算回家也得把饭吃了。

  两人到一家小餐馆,点了一荤菜,一盘素菜,一碗汤。男士经常相亲,他想刘芳芳居然没有走,说明前阵的聊天垫了好基础,这女的真是善解人意。这女的如此相信人,就是一傻婆娘。他吃过饭,陪着刘芳芳在街上走了一阵,他说:“我的情况你是知道的,我现在很缺钱,你身上带有钱么,借点给我。”刘芳芳一直忍着,没有说话,但在心理把他贬到了最低,人渣,垃圾。“对不起,我没带钱,我得回去了。”刘芳芳看到快到车站了,冷冷说完直接向车站走去。她上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人电话删掉了。她十分后悔帮他写信的事,这样的垃圾上一个台阶又能起什么作用。

  她对征婚网站还是抱着希望,随意的浏览着,希望有一天出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但再没有人发信了。这种网站一次至少收费两三千元,很多人和刘芳芳一样,只是浏览,不交钱,也发不了信。

  有一天刘芳芳在网上看到另一家征婚网站,这家不用交费就可注册,两块钱就可给自己中意的对象发信,这让刘芳芳再一次燃起希望。这个征婚网站有上千万的会员,这么多人,难道找一个人都找不着吗?

  她收到了不少信件,这些信件就是感情的种子,有些是对方已付费直接可打开的,有些是需要刘芳芳自己花两元钱才能打开,她抱着希望一一打开这些来信。有些倒是显的真诚,有些就是一些无关痛痒问候,她选了几人回信,互相加了QQ聊天。

  其中一位转业军人让她觉得比较适合。他从农村当兵后,在部队努力做到营长转业到一行政单位上班,离异,有房,孩子归妻子。而且这位军人表现出对感情婚姻强烈的渴求。军人一再强调特别讨厌势力的女人,因为前妻就是这样的女人。从农村出来,一步一步混到总经理,现在能挣钱了,瞧不起农村人,对他的家人尤其看不上,到后来甚至连过节一起回去看看老人都不愿意,而且还在外面有了情人。男人说起这些过往,显的很难受。刘芳芳看着他在网络那端敲打的字字句句,能感受到对方的诚挚之情。

  他自己也是极不易,高考三次都是以几分之差落榜。家里条件本来不怎么好,还有三个妹妹,一家人把全部心血放在他身上。

  后来他报名去当兵了,一个高中生到部队显出了优势,很多当兵的孩子是初中毕业,他在部队勤奋上进,考上了军校。命运终于向他伸出了眷顾之手,终于可以在乡亲面前扬起了头,父母家人终于在乡亲面前抬起了头。

  一次回家探亲时,高中同学约着一起玩,他再不用找借口躲在家里了,和同学们一起谈笑风生,自卑一扫而光。在聚会时矮一届的师妹,也就是他现在的前妻也在场,女孩子白白净净,虽然不算漂亮,但穿着能看出家里经济条件不差。师妹知道这位师兄毕业后就是军官了,悄悄拿眼瞄他。这一瞄,让他记在了心理。

  回到部队后,清一色的男生,年轻的心对爱情的憧憬和渴望找不到一个寄托,他把师妹的眼神当成情感的牙祭,一遍遍在心理温习着,后来他给师妹写了一封含蓄的情书。

  师妹收到信,十分高兴,在这样的年龄被男生追求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师妹十分犹豫。他虽然考上了军校,将来会成位军官,但他家条件实在太差了。自己的哥哥考上一所中专在镇政府上班,现在已是一位副镇长了。嫂子在税务所上班。家里因为哥哥在村里算是上等人家。自己作为最小的妹妹,非常受宠。

  另一位长得帅气的男同学也在追她。他的父亲也是一位副镇长,和哥哥是同事。虽然他成绩不怎么好,但家里条件比军官家里强多了。男同学也在部队当兵。如果没有军官的出现他就和这位男生谈朋友。

  两人各有优势,她一时不知选哪一位,她两边都不拒绝,从内心里他更喜欢她的同学,但一想到军官的将来肯定胜过他,又把心偏向了军官,她就这样摇摆不定。男生在外省当兵,放假后没什么事,她坐火车去看他,男生激动的不得了。两颗年轻的心在这样特定的环境下难以自抑,两人住在了一起。她呆了半个多月后,返回了家里,然后给男生写了一封信,以距离太远,家里反对为由和男生断了交往。她下定决心要和军官在一起。

  军官感受到了师妹的热情,激发了他全部激情,每周给师妹写信,两人就这样甜蜜的交往着。

  后来结婚,生子。他在部队努力奋斗。师妹也很上进,虽然没有考上大学,却自考了大专文凭,学了财务知识,在成都一家公司做财务工作。两人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岗位一起为家奋斗,为自己奋斗。他在部队一步一步上升。师妹从一个小小的会计成了财务总管,后来又升成一家物管公司的总经理。夫妻在成都买了两套房,一套出租,一套自住。儿子也听话懂事,学习不错。这些在外人看来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可妻子却坚决离婚。

  两人聊了一周后,要来见她。刘芳芳觉得很有必要见一次。

  军官在一个周末下午开车来到县城,两人在公园边走边聊。刘芳芳微笑应着,让军官谈兴更浓。如果不知情的人,绝对不敢相信这是第一次见面的人。军官觉得找到一位极好的倾听者,不管是工作的不如意还是感情的不如意,还是人生的奋斗历程,面前这位端庄秀丽成熟女人都懂,而且是如此饶有兴趣。他甚至告诉刘芳芳部队升官的途径,并不是单凭能力的事,必须要花钱才能搞定,简直是明码标价。他之所以转业,就是上升要花一笔巨资,他担心花掉了不一定能挣回来。二是想到这么多年和妻儿分离,不如转业回成都一家团聚。他和妻子都从农村出来,挣这点家业不易。妻子在做财务时也是和公司领导一起贪污了钱的,妻子挣的钱比他还多,要不怎么可能买两套房。可是转业了却离婚了。每次一提起感情婚姻,军官对妻子有诸多的抱怨,甚至对她的出轨还恨恨的,一副完全没有释怀的样子。不管说什么话题,最后都转到他妻子身上了,而且还会细细描述他和妻子的美好时光以及她出轨的表现。

  刘芳芳感觉出异样,这个男人根本没有放下他的妻子,他的过去;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根本没有离婚。“你好象还爱着你的妻子,为什么不把她重新找回来呢。”刘芳芳轻声说。“可是她不愿意回来。就算我做好饭菜,她都不会吃我做的,就我和儿子吃,她一人出去吃。”军官忧伤地说。“你们还住在一起?没有离婚吗?”刘芳芳轻声问。军官这才发现自己失言。“其实我们离婚协议写好了,说好去离的。我现在还不想去,得等我儿子中考完才去,不影响他学习。”“哦,是这样。”刘芳芳说,她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已是晚饭时间,军官提议吃饭,要刘芳芳带他去有特色好吃的地方去吃。刘芳芳带他到县城郊区一农家乐吃饭,点了这家的特色鱼和一些菜。饭后军官抢着付了钱。

  两人吃过饭,夜幕已开始降临了。刘芳芳坐在副驾上,军官把车开到一处没人的地方把车停了下来,把头转向刘芳芳:“我觉得你不错。我和她闹离婚,你知道我多久不知肉味了吗。”刘芳芳听着十分反感,但为了稳住他,温和地说:“我一人在家,你把我送家里吧。”军官听了喜上眉梢。他按刘芳芳指的路把车开到了刘芳芳所住的街道。这熟悉的街道灯火通明,街上行人来来往往,刘芳芳拉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了。走时丢下一句:“再见。”军官怔在车里。这地方这么热闹,什么也不可能,他也不熟悉这里,连回去的路都分不清。带着一点失望,打开导航回家。哄个女人上床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这些小县城的女人,一报出他曾经的军官身份,现在单位,在成都有房有车,没有不投怀送抱的,今天竟然碰了个钉子。

  刘芳芳删掉军官的电话和QQ号。

  她重新在征婚网上搜寻着适合的对象。有一位合适的对象给自己发了信。男,公务员,离,有车,无房随时可购。

  刘芳芳和这位公务员在QQ上聊天,这位男士非常健谈,而且谈话很有品位。两人谈人生感悟,常常语出一致,这种默契让刘芳芳相见恨晚,怦然心动。

  自己不就是一直寻找这样的心灵默契吗,真是寻寻觅觅终得见。她从来没有这样心动过,如此投入过,把对爱情和婚姻的憧憬热情全部投了进去。两人每天上班就聊着,东西南北,打情诨谐,乐在其中。这成了刘芳芳精神上最美妙食品,她享受着这珍馐美馔,精神奕奕,生命因此散发出异彩。虽然没有人留意她的变化,但她每天沉浸幸福中,生活好象豁然开了一个口子,阳光照进了她的心理。

  每天上班,她最盼着的就是QQ上那个熟悉的头象。聊了一个多月,只是白天聊天已不能让她满足,晚饭后,她也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挂上QQ等着这个人出现。有时这人会出现,有时一晚上也没来。后来公务员也是每天晚上来报到,有事会向她请假,多么美妙幸福,虽然不曾谋面。男人向她讲述他的家庭,他的感情,后来是工作,甚至他当天做了什么也给她汇报一通。刘芳芳也报以相同的回应。两人成了精神上最契合的恋人,好到无话不谈,心无所防,人生能找到这样的伴侣还有何求。

  公务员现年五十岁,是从一个偏远的山区考出来的孩子。在当时的年代,能从农村一个山区进到省城上班,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他在当地算是名人了。

  公务员身材瘦小,长相不仅不出众,甚至长得有点丑。虽然在家乡是人人仰视尊敬的对象,可是他分到省厅里才知道自己一个多么不起眼的小人儿。能分到这个厅里上班的要不和他一样从大中专院校分配的来学生,要不就是一些父母在省级单位上班,把子女弄进这些单位的,绝大多数是从学校分来的。能进这些单位的人都是在学校算比较优秀的,公务员在这里实在算不了什么,无论从长相到学历还是能力。他是一个谨慎又做事认真的人,因为出身卑微,他平时言行十分谦逊,这些品质让领导十分喜欢。领导们虽然不会对他委以重任,但对他做人和做事的态度十分满意。

  他学的财务,领导把他分到财务科。他踏实勤奋的做着工作,任劳任怨,财务工作做的没有一点纰漏。领导们对他做的工作十分满意,他在财务室稳稳站住了脚。他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财务室的工作,不管谁来管,都离不开这样的人,只有交给他来主做,才是最合适的。工作上他的谨慎和踏实是无可挑剔;对于人际关系,不管厅里的争夺有多激烈,他从来不参予这些权利之争,他只是认真做好自己分内工作,不得罪谁,不过分讨好谁,和任何人都友好相处,所以财务室人员有些因为厅里权利之争,被调离一拨又一拨,他却安然无恙,他成了财务室的不倒翁。混到四十多岁,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是厅里人人尊敬。新来的领导们对他也十分友好,因为他是一位真正的财务老骨干,很多新进的财务方面的研究生,甚至是拿了注册会计师的年轻人,在实际工作中不如他。

  厅里评选一位非职务的正处级干部,大家无记名投票,他以绝对优势当选,他成了一位没有官职的正处级干部。在工作中一直愉快,受人尊敬,现在被评为处级领导,这一切他都十分满意。

  他的婚姻远不如他的工作顺利。在大学期间,曾有一位女生对这位成绩优异的男同学投来过热情的目光,他也感觉到了,这位女生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就算有中意的女生,他也没有这么大的勇气去谈恋爱,因为贫穷和自己的长相让他不够自信。他想等工作后,好好选一位中意姑娘。真正上班后,来到单位才知道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没有优势,不管是自己的长相还是太过谨慎的性格都不是姑娘们喜欢的类型,上了几年班,也没有在省城找到女朋友。

  家人为此十分着急,父母决定在老家给他物色一位姑娘。母亲把风放了出去,一般人家的姑娘都不敢高攀这位才子,一户在当地几代行医人家托人上门提亲。这家在当地算是书香门第,到了这代就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师从父亲行医,小女儿还在上初中。

  相亲这天,媒婆带着公务员来到女家。女家座落在镇上,当街有四间门面,摆满各种药柜。院子又大又整齐,种了不少花草树木。男主人热情接待两位贵客。他对这位个子瘦小的年轻人早就耳闻,虽然长相实在不怎么样,可是能从这个小山村飞到省城上班就是大才子,相当于封建社会的举人进士一般。能有这样的女婿,可是家门的荣幸啊。

  男主人和公务员轻声细语慢慢摆谈。公务员虽然只有二十几岁,毕竟在省城见过世面,一点不怯场,谈吐自然,这让男主人更加喜欢。他也偷偷瞄了几眼屋子里忙着的一位年轻姑娘,身高还可以,就是五官长得很一般。她在柜前给病人看病抓药,没病人时,又路过公务员坐的屋子进厨房帮妈妈做饭,好象坐在这里的公务员和她没有一丝关系似的。其实她也偷偷打量了他的,虽然长得实在不怎么样,可他的名声在这个地方早就如雷贯耳,能嫁给这样优秀的男人可是自己的福气呢。爸爸早晨就告诉了她的,今天的相亲对象可不是一位简单的人,要她好好表现,做到稳重端庄,不要失了礼数。

  中午,女主人摆上满满一桌好菜,四人分宾主坐下。男主人一定要陪公务员喝上几杯,特意吩吩老婆拿出家里珍藏的好酒。公务员平常并不喝酒,可是男主人盛情实在难却,他只好端起了小酒杯,陪着男主人慢慢抿着美酒。男主人抿一口就在嘴里慢慢品着,十分享受。公务员实在不会喝,觉得辛辣难喝,硬着头皮喝着,一会儿脸上红晕出来了。姑娘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夹菜吃饭。媒婆吃着菜,又夸菜做的好,又夸姑娘端庄有教养,在这个镇算第一的姑娘。主人两口子听着十分舒畅,倒是让姑娘越发不好意思了。

  四个人正吃着饭,一个姑娘背着书包跑进了屋子,这是小女儿放学回来了。

  平时一家人等小女儿回家才开饭,今天情况特殊,大女儿的婚事是大事。小女儿已上初中,十四五岁,但已出落成一位婷婷玉立的姑娘了。她的个子比她姐还高,皮肤白晰,五官非常漂亮,十分惹人喜欢。公务员看到活泼又漂亮的姑娘,加上喝过酒,竟然直盯着姑娘看。媒婆用脚轻轻碰他一下,他才回过神来。

  吃过饭,他和媒婆休息了一会,一起回去了。路上媒婆问他中意不,他支支吾吾不答,媒婆只当他不好意思。他想:如果是把小的姑娘介绍给我,一定同意。他也清楚,小姑娘还在上学,而且年龄还小,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十九岁上班,到了二十五岁还没有女朋友,心理渴望一位美丽的姑娘来到身边,现实却是冰冷的。一天,财务室朱大姐悄悄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其实她知道他没有女在朋友,但还是象征性问一下。公务员听到朱大姐这样问心中窃喜,这不是摆明有好事吗。

  第二天,朱大姐郑重给他介绍女朋友。女孩子在文化厅上班,父母都是厅里干部,只有这么一个独生女儿。公务员抱着浓浓的期望见面。女孩子的母亲和她一起来的,这位母亲倒是端庄,只是个子比较矮。女孩子不仅个子矮,样子实在不受看,鼻子眼睛倒不缺,就是让人看着不舒服。女孩子和他同岁,比他还大几个月。公务员十分失望,不知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要是不同意,这样下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娶上老婆,要是答应,真是不喜欢,他迟缓着。当朱大姐问他时,他同意相处一阵。

  女方也看不上他,但是相很多次亲,男方都不同意,嫌她长得丑。有一个男的也长得丑,和她处一阵,又嫌她脾气古怪,也不同意。妈妈托人才找到这位从农村出来的公务员,他条件差,应该不会嫌弃。

  两人抱着这样的心态交往,交往一年,都没有拉过一次手,更别说别的亲密举动了。很多次都是女方家邀请他去家里吃饭。女孩子的父母都是文化人,知书达礼,尤其是父亲,还是一位高知,在单位是业务骨干,兼任领导,非常受人尊重。他和公务员谈过话后,对这个农村来的小伙子评价不错。还没有结婚,这对翁婿就相处不错,比和这个女孩子相处的还好。这对恋人反而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好象大人觉得该谈恋爱就谈,该结婚就结。

  一年后女方家提出结婚。结婚前他把女孩子带到老家,家人很意外,这么优秀的儿子竟然找了这么个女子。他的母亲十分不喜欢,可是儿子和她马上要结婚了,也不能强拆呀,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婚后他住进了女方家里。成了一家人才知道,岳父母关系如冰,一直分居,原来以前装和谐都是给他看的。

  这对老夫妻从结婚一个月后男方就提出离婚,女方坚决不同意,一直维持到今天。那个年代,一个家庭都有几个小孩子,他家就只有这位女儿。

  岳父个子笔挺,五官俊朗,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岳母是一所师范院校毕业的,夫妻二人在那个年代算是很有文化的人了。领导给两人当了媒人,女方第一眼就非常喜欢他,男方对女方很冷淡。认识两个月,女方家提出结婚,男子觉得结婚就是这么回事,没有表示反对,非常被动把婚结了,婚后他对妻子不冷不热,没有表现出新婚的喜悦。他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妻子,他也说不好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非常后悔结婚。他痛苦矛盾了很多天后,向妻子正式提出了离婚。这让新婚的妻子犹如晴天霹雳,她也感受到丈夫的冷漠,但没想到他会提出离婚。在当时的年代,简直是奇闻,对她简直是奇辱,她又伤心又难过,就是死也不同意离婚。男的离婚的决心很坚决。她想一生不离,拖也拖死他,夫妻就这样过着,都过的不快乐。

  男人在工作上是一把好手,领导十分欣赏喜欢,回到家象冰窟一般,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按部就班吃饭,睡觉,妻子象不存在一样。妻子找不到男人要离婚的原因,就在外面捕风捉影,对他单位的女同事十分警惕。尤其是一位新来的女同事,这位女同事个子高挑,气质出众,也是一所重点大学毕业的,自身条件不错。更可气的是经常向丈夫请教这样那样的问题,虽然没有发现他们有什么不轨不行为,但凭女人的直觉,丈夫对她的态度却十分温暖。

  女人的猜测是正确的,当他结婚一个月后,看到新来的同事,第一眼,象火花电闪一般,他们彼此就已认定是自己心中想要的那个人。可是自己已结婚,怎么办呢?不能和她发生婚外情,不能让她成为第三者。刚结婚,没有孩子,为了心中的爱,离婚!但是妻子不离婚的决绝不亚他离婚的决绝。

  每天看着身边的心上人,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他怕伤害了她。女人知道他已婚,也不敢有任何越雷池的举动,两人彼此心照不宣,但从没有向对方表达过,日子就这样过着。几年后,女人也结婚生子了,生了三个小孩子。而男人和妻子一直没有孩子,因为他一直拒绝同房。在那个年代,夫妻两个人工资养三个孩子很吃力,他知道她家的难处,身为领导,工资要高些,加上没有小孩子,所以每月有结余,他经常接济这家人。女人和丈夫非常感谢他。

  自从女人结婚后,他对爱情就死心了,他想这辈子就这样过吧,除了工作带给他快乐,家庭对他而言就是桎梏。后来他们有了女儿,有了女儿后,他把心思全部用在女儿身上。他对女儿十分溺爱,对妻子永远是一副冷漠表情。妻子多年受到冷遇,内心充满了怨恨,她对男人从开始的深爱,慢慢变成一种彻底的恨。这种恨如滴水穿石一般慢慢蚀透,恨到骨子里,再高明的医生也无法把它排掉。一种恨可以从此转身成陌路,可她不是,象吸着的毒品一样,明知是毒,却又离不了,这一生拖死他,也不让他自由。

  她们的女儿就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中长大,一面是父亲给予的无限的爱,一面是母亲充满怨恨的冰冷的脸,夹着数不清的抱怨和咒骂。

  他们的女儿遗传了两人的缺点,又矮又丑,脾性乖戾,象一株养在盆里被人扭曲变形的植物。她喜欢享受别人给予她无穷的爱,却从不懂回馈。

  公务员和妻子婚后第二年生了个女儿,岳父母帮忙带着。女儿上幼儿园时,公务员单位分了一套小房子,他们搬出去单住。平时和父母住一起,都是岳母帮着买菜做饭,现在单独住了,女人每天手忙脚乱。公务员把女儿接回家,妻子做了很久还没有做好晚饭。她从小就没怎么做家务事,择菜,做饭,洗衣等家务活对她来说简直是一道道极其复杂的事情一样。公务员只好自己动手,农村长大的他,比妻子强多了。他还要负责教导女儿。夫妻过着平淡的日子。

  每年春节,公务员带着妻子女儿回老家过节,乡里乡亲象看到贵人一样,对他们格外热情亲切。她看着这些土里土气的乡邻,实在没有什么好感。特别是公婆,他们高兴的合不拢嘴的样子,一副无知农民的模样,让她尤其讨厌。女人十分抱怨:菜不合胃口拉,路难走啦,乡下太冷清拉,没地方洗澡拉。反正从小在大城市长大的她无法适应乡村的生活。他们的女儿倒是满心欢喜,和村子里小朋友玩的十分开心,满村子跑,自由自在。到处都是树木和林子,还有一望无垠的田野,一片片绿,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小女孩好奇喜欢。

  后来过节,女人怎么也不回乡下去了,公务员只能带着女儿一起回去。

  公务员和妻子虽然彼此不爱,虽然妻子脾性乖戾,虽然她不够能干,但在这个偌大的省城,是她给了他一个家,她家给了他支持,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经济上。他的脾性很好,温和不多说,这个家一直正常的维持着。在岳父母眼里,他们是幸福的,在外人眼里这个家是幸福的。他每天按时接送女儿,带她玩耍,回家帮着做这做那,女人有时发牢骚他也不和他多说,偶尔有空他会跑出去和同事打牌。其实平时上班没事时,他就和同事约好打牌,玩到女儿放学就去接女儿,反正不影响家庭。

  有一年,公务员的妈妈生病,病的很厉害,他把母亲接到华西医院治疗,开刀做了手术。出院后,公务员让父母住到自己家里,一是想让母亲的身体慢慢恢复,二是父母一辈子在田里劳动,辛苦了一辈子,这么多年,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省城,让他们多住些日子。

  开始几天,妻子表现不泠不热的,一周后,她就开始做脸色了,把锅碗弄得“砰砰”直响,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父母提出要回家,公务员强行把父母留下,妻子更加做脸色了,说话极不客气。她看着两位老农民,左右看不顺眼,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巴不得他们早点滚出这个家。每天下班一想到家里两尊瘟神,火就莫名其妙冒出来。住到第九天,公婆实在受不了媳妇的种种表现,他们坚持要走,老头子把东西装在一麻袋提着出门。儿媳妇抢上一步对他们说:“你们不要把我家东西给偷走了。”婆婆一听这话,眼泪就流了下来。公务员看着伤口没有恢复的母亲竟然气的掉泪,他两步跨到妻子面前,甩了她一个耳光。父亲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把麻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地板上,一样一样的理着,都是他们从乡下带的穿的用的以及给家人捎的一些东西。这件事深深的伤害了男人。

  夫妻含泪离开了儿子家。

  公务员在工作上慢慢得心应手,慢慢得到领导和同事的认可,他在单位站稳了脚,也就表示他在这个省城站住了脚。加上有一个不错的岳父母家,他在同事眼理算得上工作家庭幸福的人。女儿从小学习成绩不错,随着女儿长大,上了初中,女儿基本上自己好好学习,他花在女儿身上时间少了很多。工作的轻闲,看着慢慢变老的妻子,这些泛起他当年结婚时对妻子的种种不满,特别是想起妻子对父母和乡下亲人的态度,心理泛起更多怪味,有时他偷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这个女人,他都不相信怎么就和她过了这么多年。

  她的妻子则从当初的不爱,因为和这个男人慢慢过着日子,男人的包容和任劳任怨,他承担了家庭的大部分事务,管女儿,做饭,买菜,照顾父母,虽然没有对自己特别的热情和爱,但却实实在在撑起了这个家,让她觉得在这个世上除了父母外他这儿就是最安稳的地方了。她习惯了这种安稳,一直用家庭出身的优越镇住这个男人。

  其实这个男人已不是当年才来省城上班的那个人了,他在工作中,在人生成长中变的羽翼丰满,特别是单位每年的出国考察领导都要带上他,他每次一出国就是十天半月甚至一个月,这些让他在单位变得格外自信。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出国的,有的人有幸出去,但不可能年年被领导钦点的。曾经瘦小的他,现在已经发福,一脸透出自信,好象比年轻时好看不少。三十六七的年龄,正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之时。

  他们经常去单位招待所开会,在这里有一个才从农村招来的姑娘总是对他格外关照,不管是掺茶倒水还是什么的,总在他眼前晃着。不知是他多看这位姑娘两眼了,还是这位姑娘有意接近,反正在有意无意中传递着一种温柔和关爱。开始他也不怎么在意,后来他细细打量,这位姑娘个子比他还高,不算很漂亮,还算端正,很年轻,年轻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这个社会在外养情人的不少,不管是有钱人还是当官的,他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但不敢有什么行动,最多眼神里透出一些东西。

  姑娘是从农村来的,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成绩实在不理想,放弃了复读,她到省城打工。先是在一个餐馆当服务员,后招聘到招待所当了一名服务员。

  省城的繁华深深吸引了她,怀揣着幻想能遇到心中的王子,生活是如此的现实,既没有好的出身和平台,也没有出众的外貌,想要嫁个好男人过上好生活,看来是不太容易的。特别在招待所当服务员,出入这里尽是厅级上班族,对于一般老百姓而言都是当官的人了。一个个严正庄重的样子,昂首跨进会场上到会台,后面的人毕恭毕敬,这种阵势排场让这个小服务员对权势有了最深厚的仰视,原来外面街上喧嚣的,张扬的,花枝招展的林林种种到了这里就噤若寒蝉。姑娘对权势的仰视让她幻想要是能真正接近那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她对每一位开会的领导们都微笑服务,热情周到,但很多人正眼没看她一眼。她捕捉到了公务员与众不同的眼神,啊,她万分惊喜。

  公务员和服务员眉来眼去的,被单位另一关系不错的哥们看在眼理,他怂恿公务员主动点。公务员这么多年到底没有偷过嘴,总是鼓劲要跨出去,脚到了线边,又缩了回来,这样折腾了一阵。想想领导们老板们那个没有小情人,有些还几个呢,自己这点算什么呢,又想到妻子的种种不是,他鼓起勇气在一个下午约了姑娘去外面喝茶。姑娘这天休班,她带着甜蜜的笑爽快答应了。

  公务员怕别人看见,把姑娘带到一处偏僻的茶楼,要了一个包间。两人喝茶谈心,公务员用暧昧的眼神温言细语和姑娘说着话。姑娘两眼放光,一直盯着他,不停微笑点头。两人喝了茶,恋恋不舍告别。

  两人都觉得人生突然出现一条美丽的小径,他们都怀着最热切的心境向小径深处探去。

  姑娘第二天上班,感觉和以往大不一样了,她的双手已触摸到了人们仰视的东西,身边这些和她一起的傻瓜们懂什么呢,她要紧紧握住这来之不易的宝贝,兴奋着,激动着。

  公务员的脚步终于跨过了禁线,原来是这样美妙,怪不得人们乐此不彼。他现在完全理解领导和有钱人了,虽然不曾品尝,已是香气扑鼻,想一想别人天天尝此美食是什么样的享受啊。

  这次后,公务员因手上工作太忙,虽然心上发氧,但他得把工作做了才能去找服务员。服务员左等右等不见公务员召唤自己,很失落,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

  公务员忙完手上工作,马上约她见面,两人又来到上次见面的地方。这是一间包房,可以喝茶,也有躺着休息的地方。因为是包房,两人要了茶水,让服务员不要来进来。两人象上次一样聊着,四眼相望,眼神完全燃烧起来了。当公务员进卫生间后,姑娘把自己脱的一丝不挂躺在了休息的床上。公务员看着躺在床上的姑娘,突然不敢了。想想一个只有二十岁的姑娘。他站在那里不知做什么,姑娘见他不动,坐了起来,捂着脸哭了。公务员见姑娘哭了,慌忙上去安慰。“你是嫌弃我!”姑娘抽噎着说。“不是,我是怕害了你,我有家的。”公务员解释说。“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姑娘说。公务员被姑娘语话一激,姑娘白净的身子在面前实在刺眼,他再也控制不住了。从此后,两人频繁约会。

  姑娘对这个比自己矮,年长十六七岁的男人满意极了。男人对他温柔又呵护,很多事都为他打算考虑,根本不需要她操什么心。想到她当服务员辛苦,把她弄进这个厅的一个下属单位上班,这可是她做梦也不敢想的事啊。他对男人的仰视和依赖不言而喻,对男人温柔十分,百依百顺。男人喜欢打牌,她就支持,男人喜欢吃什么,她就为他做什么。男人觉得这生从来没有过的满足,一个女人给予的满足,他觉得以前的人生全部浪费了,和妻子一起的生活全部是浪费。只要有空就来陪她,对她呵护有加。开始男人在外给她租了房,后来又用私房钱在外买了一套小房子,产权写在了自己名下。女人把这个小家打理的干净整齐,男人每次来到这个小窝就心情舒畅。

  男人觉得女人上班太远,让她去考了驾驶证,给她买了一辆小车。女人对生活满意极了。

  女人为男人人流了几次。女人很想为男人生一个孩子,男人坚决反对。他害怕有了孩子成了真正的包袱,现在这样过着多惬意呀,要什么孩子呢。女人每次狠心打掉孩子,非常无奈,即使这样,只要小产恢复后,女人又象忘记这事一样,和男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她的家人觉得女儿二十五岁了,都没有男朋友,就在乡下托人介绍。开始姑娘推脱,后来实在推不过了,只好去见面。见面后也不多说话,每次相完亲都不同意。家人也不知她是怎么了,问她,又说没有谈朋友,父母很着急。

  男人每次在女人怀抱享受时,也动过离婚娶她的念头,但一想到这毕竟只是个农村姑娘,身上好象也欠缺了一些东西,做个情人还可以,但要做老婆还是差了。因为有了婚外情,他对妻子完全漠视,这点妻子早有察觉,感觉丈夫可能外面有人了,悄悄打听了的,可又找不到证据,弄得一头雾水。当丈夫时不时向他提离婚时,她就更加难受了。男人正眼不看她一眼,这让她抓狂,这冷漠象一把锋利的冷冷的利剑直透人心。女人每天上班,下班,一人做饭吃,收拾家里。她不爱打牌,也不爱出外玩耍,没事就守着家,脾性变得更乖戾。有时女儿一点小事惹着她,她就冲女儿大吼,女儿经常避开她,她对父母也一样。一家人觉得她不可理喻,都让着她,躲着她,甚至连她的母亲也常常责备她这怪脾性把女婿气的经常不回家甚至想离婚。因为女婿对她友好客气,有什么事叫上他会帮着办理。这个可怜的女人得不到亲人一点点支持和理解,郁闷到了极点,慢慢变的有点神经质了。

  这一切,公务员心知肚明,反正他又不吃亏。女儿成绩好,一天天大了,和自己关系融洽,外面有婚外情滋润着,工作又顺心顺手,他觉得生活美好,日子滋润。

  岳父刚退休,查出了肝癌晚期,公务员床前尽孝,忙前忙后,老人半年后去世。老太太看着这么早过世的男人,长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结婚没几天就要和自己分开的人,这生终于把他拖到了死,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一丝成就感,只是又悲又凉。

  老太太搬到了女儿家。

  厅里修住房,论资排辈,公务员分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复式房子。他花钱把房子装的漂漂亮亮,一家人搬了进去,这下他在家里的底气更足了。妻子在单位上算极平庸之类,要不是看在他爸份上,估计更没人多理她。她就管点资料,工作倒是轻闲,轻闲到了被人无视的地步。在单位受到这种待遇,回家也是,女人心理发生了扭曲。她觉得生活就是处处和她作对,连自己的母亲也不例外。母亲生病躺在床上,叫她倒杯水,她竟然假装没听见,把躺在床上的母亲气得泪水长流,她终于报复了这个爱指责她的老太婆。

  一晃,服务员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可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过啊,八年的时间啊。公务员觉得妻子完全神经兮兮了,女儿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老太太也在老头走后五年一病不起撒手人寰,男人下了决心离婚,他决绝向妻子提离婚,不再回家,住到了办公室去了。妻子怎么也不离,打电话男人不接,骂也不理她,女人完全没辙了。她来到男人单位,跑上楼顶跳楼,被大家强行拖住,男人只好回家了,这婚是离不了了。服务员知道了女人跳楼的事,觉得男人对他算是尽心了,都把女人逼成这样,不是男人不爱自己,确实是不好离。

  服务员认为自己出来打工就是一种明智的选择,乡下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傍上了省上的大官啊,这是一件多么值得荣耀的事啊。她有时开着车回到一百公里的老家,村里人们羡慕她能干,穿着体面还开着小车。后来,家里催婚事急了,实在瞒不住了,她只好把实情告诉姐姐。姐姐看着妹妹生活的这样风光,也赞同她的生活。姐姐又告诉父母,父母也认可了她的生活。逢年过节,服务员带上公务员以朋友身分一起回到乡下,一家人以最隆重最热情方式款待这位“女婿”。公务员十分开心,给这家父母一个大大的红包。

  但是这一切,瞒不过村上的人们,人们已猜出事情原因了,对于这位又矮又丑的男人不知什么来头,十分好奇。慢慢才从服务员父母口中知道这是一个省上的“大官”。一些人嘴上骂着服务员和她的家人不要脸,其实心理羡慕的不得了,他家怎么就怎么好运气呢?服务员的姐姐也到省城做生意了。真是,女人找好了男人,一家人沾光。

  公务员有两次春节因为女儿不愿回农村,他把服务员带回了老家,家人明白是怎么回事。中国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既然在外当了官的,找个小妾再正常不过了,更何况他的妻子不敬老,很不懂事儿。公务员的妈妈是最高兴的,儿媳妇太不象话,一直接担心儿子在婚姻中吃苦,现在找个年轻的侍候儿子,这样很好。而且这个女人很懂事儿,一切看儿子脸色行事。儿子身边有这个女人照顾着她也放心了。虽然这种女人名声或者动机不纯,但只是做小的,又不是做正式的老婆,对家没有影响,只要儿子高兴就行。服务员见“公婆”一家对她很友好客气,非常高兴,想到如果不是原配不肯离,嫁进这个家是没问题的。他家也是农村人嘛。

  服务员一家人遗憾的是两人一起快十年了,都没个小孩子,巴不得生个孩子,父母也怂恿她生一个,他们弄回老家带。但是公务员坚决不同意。说实话,就算是离后他也不一定和她结婚,只是有时感动时,会有和她结婚的冲动。他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各取所需,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她婚姻,所以在相处中对她十分包容温暖。女人觉得他对自己太好了,常常感动的不得了,今生死也要相随。

  在女人二十九岁这年,又怀上了一个孩子,女人吐的稀里哗拉。她很想生下这个孩子,迟迟不去做掉。男人温言细语劝说,女人终于噙着泪水一人去做了人流。男人不敢陪他去,怕碰上熟人,每次都是她一人去做掉的,她都习惯了。她多么希望男人陪着她去医院,但是男人前程重要,不能害了他。女人回家独自躺在床上休息,饿了自己煮了两鸡蛋吃。下班后男人来给他炖了鸡。看着平时从不做家务的男人忙着,躺在床上的她十分感动。父母知道这事后,很惋惜地对女儿说:“你该把这孩子生下来!我们帮你带就是了。”服务员只是不说话。

  她和公务员继续过着,她也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时间过的真快,一晃十年就过去了。她觉得很幸福,比同她一起长大的女孩子幸福,生活在大城市,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她们大部分远赴他乡在社会底层打工,很辛苦,又不体面。还有就是她拥有如此优秀的男人,她们的男人和她们都是差不多层次的男人。夫妻为了菜米油盐挣着,而且还常常为这样那样琐事吵架,甚至打架。这个男人对自己多么体贴温柔。

  一天,她上班中途出去拿文件,快到单位时被一辆开的很快的车撞了正着,当场毙命,血肉模糊的象一只随便被撞死的野狗野猫一样躺在那里。撞人司车没有跑,交警和单位很快来人了。公务员听说这事,他正和同事在外面打牌,打完牌他才赶了过来。服务员的父母和姐姐姐夫赶到了单位,单位有人出面安抚这家人,表示一定善后这事。因是上班时间,算工伤事故,至于肇事司机一定严惩不怠。公务员不好出面处理这事,只是在背后给这家人出主意或保证会得到最好的赔偿。

  服务员属于单位合同工,领导查阅了她进来时人事情况,原来是厅里公务员弄进来的人,为了不节外生枝,息事宁人,给服务员举办了追悼会,单位又不缺钱,给了她家七十万赔偿。一家人对这个赔偿十分满意,在当时一个农民工死掉最多赔个十多万算好的了,她们的女儿享这么多福,又赔了这么多钱,一家人对公务员十分感激。

  公务员也怕节外生枝,他赶紧买掉了那套房子,好象生活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开始几天,他还没有什么,过了一阵,他开始不习惯,那个一直默默等着他的人,一个把全部身心花在他身上的女人没了,他的心开始空,后来是痛。原来以为自己这样轻松的享受就行了,自己没有付出什么真心,可是十年,十年可以把人陷入一种习惯中,感情的依赖也一同陷了进去。他的生活突失去了色彩,阳光也不再灿烂,春天的风和日丽也没有让他心情愉悦,除了表面按部就班的工作,其实他连工作也不想做,他对什么都没了兴趣。同事约他打牌,外面玩,他再也没有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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